杜嘲风有些意外。

杜嘲风两手拢袖，“嗯。”

「再给我占一卦吧」

“老贺。”杜嘲风举起包袱，“这东西谁给你带来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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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郎仍是不解，“杜天师说的上一次，是哪一次？”

他只问了一句，“劳驾您给算算，我琴艺还可么？”

杜嘲风的神慢慢严肃起来，最后一次丢完铜板，他沉默了许久，而后才，“和上次一样，坎为。”

杜嘲风将三枚铜板摞成一叠，重新放去了贺夔的手边。

贺夔也笑，但并没有解释。

贺夔抬眸望了杜嘲风一，只是摇了摇他看这包袱也生得很，不知是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。

“也没什么，都过去了。”

然而贺夔还是从腰间取三枚破破烂烂的铜板，推到了杜嘲风的面前。

杜嘲风哑然失笑，“可不敢再占了。”

他俯嗅了嗅渍，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从位置和形状上看，这多半就是落雪化所致。

六郎看了看两人，显然这里有故事。

他信手将椅上的包袱拿起，挪到旁边的桌上，然而手才碰着包袱，他手就停了来。

为什么？

这包袱上面，还是的。

杜嘲风那时已与贺夔成为挚友，每每忆及初遇时的这一卦，二人都暗暗心惊。

“承平十二年。”

彼时，杜嘲风扛着一面铁直断的竖旗，坐在行人来来往往的山上给人看相，然而并没有人上前搭理，贺妻好奇起来，磨泡地让贺夔上前算一卦，贺夔一向不信怪力神之语，临提问时，并不像旁人一样那么给算命先生的面，问些姻缘、运势之类似是而非的东西。

如果真像六郎所说，这包袱午就在屋里了，这雪早了。

贺夔轻叹一声，神似有解脱。

贺夔又咳了几声，杜嘲风余光里看见他又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。杜嘲风没有回细看，而是再一次打量起贺夔的这间屋确实，凭贺夔的名声，一旦他回到洛，城中愿意暗中接济他的人应该不少。

门再次打开，六郎拎着茶壶来，见杜嘲风正抓着他傍晚带来的包袱，他心中微惊，脸上仍是一笑，中呵白气，“天师，来用茶。”

贺夔又递来一张纸，「还是老问题，我的琴艺，是否还可一步」。

“两重叠，是亦险，退亦险，退两难。”杜嘲风喃喃，“求名则怀才不遇，求运则险况丛生。”

但后来的事，所有人都知了。

那年贺夔刚刚而立之年，正是才思捷的时候，抚琴时指如有江河，“琴艺还可么”于他并非是一个疑问，而是用来验证此人算卦到底准不准的标尺。

贺夔望着杜嘲风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，这神让杜嘲风颇不自在，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了，杜嘲风一站起来，佯作在屋里活动手脚的模样，撑撑胳膊伸伸。

“……这是什么？”六郎问。

承平十二年，杜嘲风第一次跟着白无疾来到洛。当年贺夔的妻听闻白无疾苦磨了十一年，终于成功说服一个弟投他师门，就专程带着贺夔上天箕看闹，结果半路遇上溜天箕偷懒的杜嘲风。

杜嘲风笑了一声，“……你从前不是说，不再抚琴？”

杜嘲风没有再推辞，他把铜板拈在手中，“……你想占什么？”

六郎静坐一旁，看见杜嘲风将三枚铜板抛置了六次。他并不了解周易，但心一样提了起来，只担心杜嘲风从贺夔的问题里听什么弦外之音。

卜卦这件事实在玄妙，在当时，杜嘲风亦不能解前的“坎为”，只疑心是自己功夫不到家，堪不破其中理，未曾想两年后贺夔家破人亡，独自向蜀地西行。

这小……在说谎。

见杜嘲风与贺夔都不再说话，六郎主动打破了沉寂，“已经这么晚了，我差不多也该告辞”

两人又重新回到贺夔跟前坐，杜嘲风看见自己的位置上多了张贺夔刚递来的字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