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都是让我gan到很不可思议的地方。”小七轻声dao，“但抛开这些细节上的churu，我觉得……我已经猜到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了。”

纪然已经稍稍明白过来，他重新望向yan前的石碑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小七回过tou，“这里，应该就是六符山的山底，长陵的更深处——姑婆曾经对我和阿jie说过，冯家有一位圣祖，在盛元年间，为了保住这一带的生灵，主动沉河了，当时姑婆没有和我们提过这个人的名字，你说，会不会就是这个‘冯稚岩’呢。”

第一百章 囚笼

“我现在再看这墙上的写的的文字，才gan觉它们并不全是只言片语的混乱拼凑，仔细想想……其实有一条nei在的逻辑隐于其中。

“虽然上xia尊卑里，君与臣才是最严苛、最不可违背的关系，但是神话故事里伏羲先圣定xia人dao，却是从‘夫妇’开始的。你看，后面中庸里也说，‘君臣之dao，造端于夫妇’。

“男与女是自然的分别，夫与妇却不是——这墙上所有的语言，都是在严格定义何为夫，何为妇，所谓的人lun之dao，就是从小家开始慢慢延展至君臣朝纲，最终成为一个钢铁牢笼。”

纪然颦眉，“……牢笼？”

“夫受命于朝，妻受命于家。男zi由男而夫，得到的是自shen的完满，是他在这个社会里新的shen份和新的权利，他要成为一家之主，因为‘夫者扶也，以dao扶接’；

“女zi由女而妇，却是在不断丧失，妇，‘伏于人者也’，她从一开始就被设定成一个寄shi者，先是从属于她的父亲、兄长，再从属于丈夫，最后从属于儿zi……可见这里‘人lun’里的‘人’并不包han女xing。

“她们是被家庭和宗室囚禁的人，是被父亲兄、丈夫乃至zi女囚禁的女儿、母亲、妻zi、儿媳……父zi君臣就像一daodao人墙，把女儿们圈养起来，拦截在真正的世界之外。”

纪然刚想开kou说也不尽然，因为他的xia属里晴时就是一个反例，平时交xia去的任务里，小晴负责的bu分显然比李森、丁肖负责的更让他放心。

“每次想到这茬，我都会想起杜天师和我姑婆。”小七突然dao。

“……天师？”纪然看向她，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们俩都一生没有嫁娶，年轻的时候天师在天箕gong，我姑婆在平妖署，现在天师还是那个天师，我姑婆早就从平妖署退了xia去，cao持整个冯家，看着我和阿jie长大——当然姑婆zuo的事qing也很有价值，也很重要，但是……”

小七一时不知该怎么说xia去，短暂地沉默了xia来。

当她想着姑婆的时候，一旁纪然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

两人望着冯稚岩的石碑，低声dao，“陛xia……算是真正突围了的人吧？”

小七diandiantou，“是啊，陛xia是君，一xia就从伏于人者变成了臣民之天，国zi监收女学生好像也是初元年间的事qing。”

纪然这时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望向她。

“……你想去平妖署，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在？”

“也许吧……但我也是真的不喜huan司天台那种与世无争的氛围。”小七小声dao，“等到能谋生和自保以后，我不会再像这里的女zi一样过活。

“她们从chu生起就注定难以逃脱一些枷锁，但这也不是她们的错。因为在这个世dao里，只有小家里有她们的一dian立锥之地，在家庭与宗族之外，gen本就……没有为她们准备的位置。”

话音未落，大地突然震颤起来，数不清的碎石坠落xia来。

在巨大的震dang中，小七猝不及防，脚xia一乱，几yu跌倒，纪然牢牢抓住了她。两人退去角落，在激起的灰尘中用衣袖遮掩着kou鼻，紧紧闭着yan睛。

一整座大山都在发抖，不断有碎石和山灰从两人的touding跌落，

纪然骤然想起不久前的那个雪夜，整个岱宗山和洛阳都gan受到的地震——相隔的时间这么短，难dao又地震了么……

然而这一次大地的震动比上一次小了很多，与上回近乎山崩地裂的qing势相比，这一次更像是山峦的一声轻微叹息。

等到万wu都平静xia来，两人重新起shen的时候，纪然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对劲——

yan前山ti的裂feng中，有黑se的liushui渗透而chu，沿着山石liuru更深的地底。

“这里看起来好像也要被淹没了。”小七轻声dao，“还不知dao接xia来会怎样，我们还是走吧。”

“好。”纪然diantou，看向附近的山feng，“…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
想起先前小七讲起的那个冯家圣祖以shen沉河的故事，一种令人心惊的可能xing，骤然闯jin他的脑海——

难dao，这就是灵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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