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郎离去，冯易殊独自坐在厅中发着呆。

“可爹怎么猜到那些书生会来找我们家的麻烦？”

屋里所有人都睡着，两人蹑手蹑脚地拉来矮凳，坐在客厅里用炭盆烤火。

拂晓时分，五郎带着六郎回到了冯家在洛的别院。

第六十七章 匣

冯易殊想了半天——老实说他很少见父亲冯远有这样当机立断的时候，更不要说是如此有预见地带着一家人连夜跑到自家的另一住所。

浮光扶着孙幼微坐在榻上，而后俯为她宽衣拖鞋。

五郎用夹拨了拨火，“……你别想太多。是不是妖，再等三天就知了。”

孙幼微目光微沉。

“陛也不用担心，”浮光又，“当初贺夔与国公爷一并跌落山崖，国公爷毕竟年轻，捡回一条命，贺夔都五十多了，或许真的是当场丧了命，这些日尸骨早就被山间的野兽虫鱼吃了个净，所以才找不到呢？”

“还得再回趟岱宗山。”六郎微笑，“得和姑婆，还有二哥三哥他们都说一声，我平安把阿送到了。”

“一样米养百样人呢。”浮光起，“陛若是想歇息，还是回塌上吧，在这儿容易着凉。”

“五哥，”六郎轻声，“魏行贞……真的是妖吗？”

“可能……是爹惜命吧。”冯易殊望着炭盆，忽地抬，“你是亲看见阿了魏府吗？”

浮光摇了摇，“桃卫已经将洛一带找遍了，附近的州府也早早发了告示，只是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
“怎么？”他忍不住开问。

孙幼微吁了气，左手撑着桌，右手握着浮光起，“贺夔的落呢？这都半年多了，有消息吗？”

六郎摇，“是阿斩钉截铁地要我回来，她说她有办法去。”

浮光有些意外，“陛难是觉得，贺夔还活着？”

“多谢五哥今晚帮我解围……”

“不客气，”冯易殊，“你这段时间都在山上，不晓得家里被围了，我还在想到底怎么给你送信呢就听到你一个人在冯家门被困住了，刚好带你过来……反正凭脚力他们那帮书生也不可能追得上咱们。”

“那也该有骨剩吧。”孙幼微低声，“接着找，见不到尸，朕不罢休。”

六郎没有回答，只是站起。

浮光没有再接话，她以目光示意周围的人去案台上火焚香，随着一清幽而飘渺的香气，孙幼微闭上睛，真正沉了梦乡。

“你今天还有什么事吗？”五郎问。

李氏显然对这个别院特别满意，或许因为她自己是小，重回到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院就觉得特别亲切。

两人的发和衣服看起来都有些凌，脸上手上也满是泥沉。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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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俩望着炭火，又一次陷沉默。

六郎若有所思地看着冯易殊，这目光让冯易殊稍有些不自在。

“我去睡一觉，五哥要是有什么新消息，记得告诉我。”

“……没什么，”冯易殊喃喃，“你去睡吧。”

“是吗……”冯易殊皱起眉想了一会儿，“那再等等，我安排了人守在咱们家附近，要是中午以前阿还没送消息回来，我就再去魏府那边看看。”

……

冯易殊微怔，“……二哥三哥怎么还在山上？陛这都临时回京了，他们没有一起回来？”

清晨的时候李氏醒了，起来与仆妇一起张罗一家人一日的吃，冯易殊也去帮着打手，听母亲唠叨她年轻时候的事。

“真是怪事……”

“不知……”孙幼微缓缓躺平，“但有好几次，朕从车里向外看的时候，都好像望见了这个人的影。”

“他们和杜天师好像还有些什么事吧，”六郎答，“五哥若是有话，我可以代为传达。”

“多找找，岱宗山。”孙幼微突然说，“而且不要局限在当初事的那一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