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的就一dian面zi也不留给为父？”

纪然站定，他回过几分侧脸，冷声dao，“我早就不是贺家的儿zi了今天来，就是想告诉你这个。”

贺昀州稍稍低xia了tou，原先一脸可怜巴巴的表qing风卷残云般地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重带着威慑的笑意。

这个表qing，纪然也很熟悉。

这是贺昀州“酒后吐真言”的一贯作风，往往在前面一番悲悲切切的哭诉之后，在所有人都对他心怀怜悯之时，他会突然暴怒，仿佛自己是天底xia委屈最大的人，他该向所有自己憎恨的对象讨要一个说法，或是某样补偿。

“那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。”贺昀州的两只yan睛突然上翻，带着怨怼看向纪然。

纪然微微眯起yan睛。

时至今日，他依旧能回忆起年幼时被这套组合拳打得无法招架的痛苦。

而今他再次站在父亲面前，只觉得一切都很荒诞

荒诞，且可笑。

纪然稍稍扬起xia颚，睥睨dao，“说。”

“你说你不是贺家的儿zi，那你是谁家的儿zi？”贺昀州冷声讥诮dao，“天箕gong的？”

第三十二章 危险动作，请勿模仿（二）

“你嘴巴放干净一dian——”

“被我说中了是吗！”贺昀州突然站了起来，“当初杜嘲风从金陵一路追到长安我就觉得奇怪……你娘当年有主意得很，嘴上说什么要从一而终，结果呢？结果成亲才过了几年她就抛xia我一个人跑来洛阳——谁不知dao这儿离岱宗山更近了？”

贺昀州对着纪然狠狠拍了几xia自己的脸，白皙的脸颊几乎立刻显chu了几dao红痕。

“当初你娘才ru土，杜嘲风就把你接去了天箕gong，谁看不chu这里tou的猫腻！知dao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？我的脸全被她——还有你给丢尽了，整个长安城都在笑话我千里迢迢，十里红妆娶回来一个婊zi——”

贺昀州只觉得耳边一阵寒风拂过，等到他反应过来，yan前的纪然已经ba了剑。

纪然脸上没有了半dian血se，他的yan睛微微充血，脸颊发青，目光如同恶鬼。

“住kou……”

“反了！反了！这是要弑父了！逆zi——！”

贺昀州回过tou要去ba自己放在桌旁的剑，然后装模作势地站到纪然面前，“为父今天就要来好好guan教guan教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纪然的刀锋削去了贺昀州手边的桌角，贺父左鬓的一缕tou发轻飘飘地在空中打着旋xia落。

几个一直站在离桌不远的护卫纷纷把剑上前，纪然剑指贺昀州的心kou，“不用白费功夫了……你带的这些人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
贺昀州手中的剑尴尬地停在半空中。

纪然的剑沿着心kou慢慢上移，最后停在了贺昀州的脖zi上，刀锋慢慢拂过贺父的脖zi，纪然脸上浮起贺昀州从未见过的残酷微笑。

“你以为我不想杀你？”

“纪大人，”近旁的修士不敢轻举妄动，“您冷静一dian——”

“我很冷静。”纪然的目光望着贺昀州脖zi上微微跃动的脉搏，低声开kou，“不然刚才，你们的老爷已经血溅当场了。”

纪然的剑已经在贺昀州的脖zi上抹chu了一dao浅浅的血痕，他始终控制着力dao，像是在捉弄一个已经落网的猎wu。

一众修士咽了kou唾沫——纪然要是现在动手，他们还真救不回来。

“我小时候不懂事，否则开了灵识以后第一件事就该是杀了你。”纪然笑了一声，“不过你该庆幸我几年前就改主意了……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pei让我搭上自己的前程？多行不义必自毙，我就是不去guan你，你也迟早要把自己这条命搭chu去……”

纪然笑了一声，“这次落在我手上，真是天dao好轮回。”

贺昀州的yan睛也微微发红，他几次开kou想说什么，但还是qiang行咽xia了——虽然纪然此刻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冷静，但那双杀气腾腾的yan睛像是已经到达了某种忍耐的极限。

两人僵持了一会儿，纪然的剑慢慢垂落，他望着父亲那双犹如丧家之犬的yan睛，“我就等着看你如何承受陛xia的天zi之怒——”

贺昀州颤颤巍巍地笑起来，“你怕是……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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