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得门响，谢夷先是心惊自己居然未曾察觉，随后细听了一阵，便知来人是谁。

待得宋娴离开大殿，回王抬指抚过自己耳上的碎金苏，睫微垂。

“阿云，来吧。”

谢夷自榻上回过去，便见宋娴轻巧地把门推开。

宋娴对回王拱手，她如今的要事并不是这个。唯有对于自己在此世立觉不稳之人，才会去寻，可对于现在的宋娴来说，她已觉足够了。

只听“哔啵”一声轻响，灯上的蝶蛹便缓缓裂一条隙来，一柔的，闪耀着星光的黑蝶翅从蝶蛹中轻柔地探，那蝶翅越展越大，从人的小指，到拳大，最后竟然填满了正盏灯。

竟然给了那小姑娘？

双双拱手之后，宋娴离去，那医官却惊诧地望着宋娴指尖透的一丝光。

谢夷在宋娴年幼时便见过她，那只有五六岁大的孩，突险境也十分镇定，小女童抬着似的睛看着谢夷，让谢夷莫名觉有些亲切。

“……若是人生中从未见过那样的灯火，活着倒也无甚意义。”谢夷望着窗外，漆黑的睛里似乎透不光。

那……那莫不是回王殿的耳饰？

幽冥蝴轻轻扇动翅膀，似是要从这琉璃灯中飞，灯芯上的火焰却如落满了这蝴蝶的双翅。

谢夷的房门被人敲响，他本就没有睡，如今也难以睡。

可回王听了宋娴的话，竟心生一期望。

宋娴手里拿着一盏琉璃灯，灯上伏着一只蝶蛹。

宋娴坐在椅上，被这黄的灯光照着，脸庞也镀了一层光。

宋娴走在廊上，与回王的医官打了个照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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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君的名好听，亦只是……祭品罢了。

“是灯中的幽冥蝶。”

谢夷看着宋娴，不知为何就觉得心有些静了。

什么况？！

谢夷勉打起神：“就这盏灯？”

“一夜过后，它们便会死去，但第二日又会迎来重生，”宋娴的脸庞被窗外的亮光映照着，她看着谢夷轻声说，“活着，见璀璨灯火，也是一件好事吧？”

这带火焰的幽冥蝶浑不在意，挟带着火焰一路振翅自雕窗格中飞到半空，与此同时，四面八方亦有许多双翅上闪耀着亮光的幽冥蝶聚在了一，这永远昏暗的黄泉，竟似在半空中燃放了一簇铺满大半天空的璀璨烟火。

天放仙胎似是也不存什么好意，无论谁来投生，经历了那些事后，又有谁会不萌生死意？

“好，我来看看。”谢夷坐直了。

-

她嗒嗒走到谢夷前，举起那盏灯放在案几上。

像是过去他无法阻止那小麒麟时心中泛起阵阵苦海波澜，如今将这期望放在了宋娴上。

若要生死簿上之言不能兑现，那么回王现杀了宋娴，拘她的魂魄在侧，便不必再担心。

事后谢夷想了许多，才慢慢发觉，那是因为那神与他有些相似。

人儿不在何，何时间，怎样的境地，都是漂亮的。

如今，一切仍是未定之数。

自见到了那回王之后，他心中总是莫名焦躁，只想快些离开此。

……同是死过一次的神。

“阿狸，这是踏雪给我的，说是回城中一景。”

筹谋，事未定前可用，事定之后，也只能接受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