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萍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控制力，她几乎可以调动全的每一块肌，并发挥它的最大力量。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小腹和盆腔，持续发力，仅仅十几分钟之后，孩的了来。

刚生的不足月的胎儿，小小的，脸皱皱的，带着黏和血污，闭着睛，微微张着嘴，仿佛准备着新生儿的哭喊。周云萍看着他的脸，觉他好像在谴责自己这个母亲，竟然从未想过给他一个生的机会；但她同时又觉，他像要提前为自己未来艰难的人生而怨恨和哭泣。

孩的躯和手臂来了，周云萍看见了连接着自己和孩的那条脐带。她伸手将孩一抱，孩的双也离开了她的**。她抱着这个孩，看着他小小的躯，以及黑暗中那有些看不清的脐带，心脏突然皱缩了起来，就好像被人成一团的纸，然后又被扔里，成了一团浆糊。

泪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她的脸颊，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凑近了自己的脸，轻轻地吻了他的膛。她看见孩肚上那条脐带，低张嘴咬了去。嘴里咸咸的，不知是血的味，还是泪的味。

她在心默默地对孟谢二人说：谢谢，我现在决定养大我的孩。然后，她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
孟言裳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：我要用活人的血，去救我的人，借你一小块胎盘或者脐带。

周云萍却低咬了自己儿左脚上的一小趾。她一手抱着孩，另一手把那脚趾托向天空，那脚趾在一瞬间便凭空消失了。

神仙，请给孩赐个名字吧！周云萍说。

周恕——不你这个母亲有什么罪过，我都希望他能宽恕。

注：咬断脐带是致敬《雕英雄传》。咬断左脚小脚趾是致敬《西游记》的附录。

第三十章 命兮命兮何如？旧既谢，只是新（3）

谢居和孟言裳两人从界返回了冥界，约好之后在望乡台见面的时间，然后谢居回了金陵城，孟言裳则回了孟氏家族。如今，那个装着断趾的小瓶就在孟言裳怀中，她心复杂地去了前殿，那里只有大祭司一个人，好像一直在等着孟言裳。

“大祭司，我回来了。”孟言裳上前说。

大祭司直直地盯着她，孟言裳低避开了她的目光，可大祭司只是看着她，却什么都没说。

“我，我去了金陵城，见了秦良玉城隍和傅善祥城隍，也看到了青石。”孟言裳说，“我还去了浔城，搞清楚了青石的来历，他像当年的天一样，参悟了灵魂补充和永生的奥秘……”

大祭司对她所说的并不惊讶，或者说，不怎么兴趣。她直直地盯着孟言裳，看着她的睛，突然问：

“你的心在哪里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的心，在哪里？”

孟言裳抬起，看见了大祭司黑的瞳孔，还有她上掺杂着银丝的黑发，有些猜到了她想要的答案。同时，她的脑海中无端地现了周云萍的那个孩，前的那节断趾，还有那些投胎转世时的魂魄，好像气球一样的婴儿，咿咿呀呀地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