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一用力，便能将他的黑无常力全光。

但傅城隍又垂了手臂。

“算了。反正你快死了，我也不愿意你。”傅城隍微微低了低，目光转向一旁说。“世还有未完之事吧？还有想陪伴的人吧？我还是留你几日——”

“不可！”范其英突然目光定地看着她说。“我已无勾魂能力，您这是私相授受天神力！会受到罚的！”

傅城隍皱了眉，冲他摆了摆手说：“兔死狗烹，卸磨杀驴的事儿，我不……”

范其英俯，恭恭敬敬地冲她一拜，拱手说：

“到这一步，全是我一人的责任，其英不能连累他人。我已经对不起金陵城了，我知我们近几年的艰难，我本想为城隍尽力，让我们城隍庙盛起来，让金陵城繁荣起来，可我今天，成了拖后的。”

谢居轻咬嘴，傅城隍嗟叹一声。他接着说：

“承蒙傅城隍厚，多次委我以重任，我心中激。但今天，我不能再接收您任何恩惠了，因为我无法还了。我范其英，不作为无常，还是人类，都不能接受您的好意。我是罪臣，就让我孑一人，随风飘散，此乃吾之所愿！”

他再一拜。傅城隍抚着额，喃喃地说：

“没了你的无常力，地球照样转，金陵城城隍庙也照样转……”

她见范其英姿态决绝，只得重新伸手掌，那掌心黑现，对着范其英，瞬间便将他的无常力一而光。范其英被剥夺了那无常力之后，顿觉虚弱无比，浑无力，歪倒在了城隍庙的石砖地上。谢居赶快走过去将他扶起。此刻，范其英已是连普通的鬼魂都不如了。

“谢……谢傅城隍成全。”他微笑着，抬起冲傅善祥作了个揖。

谢居心中已是压抑不已，他打横抱起范其英，咬了咬牙，转离开了金陵城城隍庙。

“你就在这里，一直到死吗？”

谢居把范其英抱回了他一直住着的小房里，问。

“谢谢。其实我走得动路，不用你抱我的。”范其英微笑着说。

谢居努了努嘴说：“喏。是这样呀。范大将军。骨。”

“其实我才不是什么骨。”范其英笑了笑说，“临近死亡，我才知自己有多弱，尤其是成为了人类之后。你能想象得到么？我在世哭了好多次，每次我跟我那的父母说话时，还有面对元慧缨时，我都在努力忍着自己的泪……”

谢居看着这个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的范其英，他完全不懂范其英在说些什么，但觉得他很想放声大哭一场，只是他太虚弱了，连大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……我知，傅城隍一直对我很好，很看重我。我也知，她是个好人。”范其英接着说。“但是，我不能拿她当自己人。她是城隍。她说得对，‘我只是个无常’，现在呢，我只是个普通鬼魂。我知她的历史，再加上多年相，我知她是好人。但她在城隍那位置上，她就是天代言人，我们只是臣民。她不由己，我们也不由己。我不能这么欠她的。”

他了谢居的肩膀说：

“所以我才那么骨。我没法把弱的一面给外人。”

“所以我不是外人？”谢居说。

范其英了。他觉自己刚刚绪确实有些激动，都有些不像他了。他恢复了平静的脸，从家中找一个小木箱，打开之后，其中堆满了冥和忘川贝（顾名思义，忘川贝是忘川河中的贝壳，是比冥一级的货币，十枚冥可换一枚忘川贝，但忘川贝不能直接当能量补充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