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很沉重，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的力气，又像是一步他必定会倒，倒在某一个没有人理会的角落里，可是他终究没有倒，他的手在糙的墙上，然后生地向前拖动，像是一个调的顽童鲁地拖着，他同样也没有珍惜他的手，他就这样边拖边走，在森森的墙，在没有光的日里，背微微驼着，像是背负了什么重担，而那重担正在将他一地压弯，风肆着揪起他那一稍稍有些的发，像是杜莎上的蛇，吐着信逡巡在他的脑后，他光洁的额，还有了无生气的双，他在什么？或许这是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。

原本景以柔确定那个影是夏之洲的时候，她是打算去打个招呼的，可是现在她迟疑了，她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青砖墙上，那上面赫然留着几鲜红的血迹，像是一个人临死前挣扎着写来的遗言。那血红让景以柔想到了过年时，妈妈刀的那只脖已经被割断，却仍然在四里逃窜的公，那公甩打着鲜血直的脖朝她冲了过来。

如果可以，景以柔真的希望自己没有看见夏之洲，也从来没有看见这墙上的鲜血。

可是墙上的血迹延伸着，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来，就如同它以后现在景以柔的噩梦里一样，那么清晰，带着万念俱灰，带着死亡的狰狞，带着无能为力……

可是片刻之后，景以柔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，她发了疯一样地冲到了夏之洲的面前，伸开双手，像是一堵墙，挡住了他的去路，她朝他呼喊，可是喊了什么呢？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喊了什么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惊觉自己抖得太厉害了，牙齿戳破了，嘴里弥漫开铁锈的腥味。

夏之洲看着她，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，漠然的神又像是并没有焦，只是睁着睛，却什么都看不清，看不见的模样，那只血的手依然扶着墙，却并没有半要靠在墙上的意思。

他鼻翼动了动，嗅到了从墙里飘来的香味，那是葱在油里散发的爆香，家里饭菜的味真好闻……家里……家……家……他的家……

景以柔去拉他血的手，他并没有反抗，像是一木偶一样，任她摆布，他的五手指都被磨破了，伤里夹杂着小小的石屑，手掌也有一蹭破了，景以柔低看着这样的一只手，一没了主意，胳膊和上的汗都立了起来。

突然，夏之洲像是受了惊吓一般，猛然挣脱她，挥开了自己的手臂。

景以柔盯着他举在空中的手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你的手……你的手……你不疼吗？”

夏之洲扭看着自己的手，像是欣赏着什么新奇的玩意儿，他缓缓地动了动手指，睁睁地看着鲜血顺着手掌来，然后一滴一滴地落到泥地上，他的角极慢地扯动了一，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，拽动了布娃娃的嘴，恻恻地，他说：“活着的觉……”他闭上了睛，皱了那刚才还光洁的眉，像是沉浸在什么让他痛苦的回忆里，他仰着，幽幽地吐两个字“真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