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树继续讲着故事，他哀怨的语调，让景以柔觉得项树是在完地复述另一个人的故事，他说：“他知自己没有选择，就算不谅，爸爸就会留来吗？于是，爸爸走了，十四岁的他成了丢弃在妖界的孤儿。起初，他和往常一样去上学，去邻居家玩耍，和小伙伴到好事攒贡献值，直到有一天，他发现自己有了一个奇怪的习惯，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每个屋走一遍，再走一遍，可是，无论他走多少遍，曾经无比熟悉的家如今只会让他到害怕，他蜷缩在角落里，就像把自己裹漆黑不透光的梦里。再后来，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里，他怕打雷，从小就怕，以前妈妈总会陪着他，给他讲故事，虽然爸爸会打趣他胆小鬼，可是也总是把他护在怀里，亲昵地用自己满是胡渣的蹭他的额，真的好痛，可是现在，他除了空的房，就只有恐惧，没有烟火气的空气让他觉得冷，虽然那是三伏天，那的惊雷像是一只只手，死命想要拽住他的手，它们张牙舞爪地从窗，从门往里面钻着，他地拽住了被，汗成了雨，漉漉地黏住了他，像是无数的蛭爬满了他的躯，一闪电像是一把利剑从窗前划过，他像是着了，突然觉得如果能死在这样的闪电里，或许也是一幸福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像是繁星一样璀璨耀，多么独特辉煌的结束？他恍恍惚惚地爬炕，推开门，冲了雨里，张开双臂，想象着自己就要像鸟儿一样离开这里，离开着无尽的孤独与绝望，可是……可是，他期待的闪电再也没有现，雷鸣也在黑暗中销声匿迹了，天地之间仿佛又只剩一个孤零零的他。“

“他是被抛弃的那一个，就连老天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“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，连换掉的衣服的兴趣都没有，他把自己抛弃在了冰冷暗的炕上，不知什么时候他沉沉地睡去，梦里看见了很多无限扩大的东西，梦见了自己站在的独立的崖上，四周都是不见底的渊，他无路可走，哪怕迈一步就是粉碎碎骨，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是奇形怪状的，没有实，却又都糟糟地堵在那里，一会儿一块石瞬间扩大了无数倍，大到让他看不到边际，太糟糕了，他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对他说，你就这本事吗？就只会逃避吗？你的手呢？你的脚呢？你的脑呢？不会站起来反抗吗？那个声音像是拳，专门找他的肋击，拳拳见血，直到他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，原来他发了烧，他挣扎着脱掉了自己已经透了的衣服，钻了妈妈和爸爸用过的被里，裹了自己，寒冷一阵一阵地袭来，可他却不想死了。”

项树讲到这里，突然停顿了一说：“我问他：‘家是什么？’他说：家就是想要快乐，却不免伤心的地方。”

“家是什么？我问你们。”项树问，模样像是一个痴傻的人，是什么？项树不懂这些，他只知坐在树上，知风过树梢，树叶会歌唱。

景以柔听着故事，被项树这么突然的一问，心里有些堵得慌。

家是什么？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难了。

明墨白也沉默了。

云尚飞却说：“家就是我你，你我，我们在一起快乐地过日。”

“是什么？”项树又问。

云尚飞又说：“就是给你吃，给你穿，送你礼。”

明墨白却说：“你那是养你们家哈哈。”

项树又问：“哈哈是什么？”

云尚飞说：“哈哈是我们家的二哈。”

“二哈是什么？”项树又问。

景以柔终于忍不住了问项树：“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
“你十万个为什么吗？”云尚飞有些不耐烦。

项树有些失落地说：“有个人说，我什么都不懂，没有资格讲故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