婷独自一人离开餐厅，磨蹭着走向大厅通往二楼的楼梯，两段而气派的弧形楼梯在她前对称起来，像是一个坐在那里不苟言笑的官员放在办公桌上的两只胳膊，二楼正中的比武场像独怪的那只睛似的，冷漠地朝着她，她意识地回看了一，一个人都没有，于是她特意选了看起来距离比武场远一些的右边楼梯，摸着光的楼梯扶手，踩着暗红大理石成的台阶，那些台阶每一都是越往里越窄。

她突然很庆幸比武场能被安排在二楼上，真是没有比这个更加贴心的安排了，因为没有人会想在被打的遍鳞伤之后，还要爬三四十个台阶才能回到自己的寝室。

她垂脑袋，习惯地伸右手，等它刚被放在耳边，她愣住了，停了许久才意识到：自己一直留着的发早就被剪掉了。

在徐达威一伸手，抓住她的发，然后轻松地将她摁倒在地两次之后，师父说，有舍才有得。便一剪刀剪了去，她的发就没了。

她到现在还记得，墙角门边，那被丢弃黑发，曾经属于她的发，看起来像是搁浅在海滩上的那她叫不上名字的海草，它委屈地缩成一团，在光枯萎。她甚至都不敢上前去看它最后一，它曾经是她和叮咚最喜的玩，是她们最有趣的伙伴。叮咚的手很巧的，她会梳各式的辫，然后给蓝婷别上她用捡来的铁丝弯成的簪，那一个个圆环成的各形状却都有很苏的簪。叮咚说，她大要当个理发师，天天给别人扎漂亮的辫。

叮咚，我再也扎不了辫了，再也不上你的漂亮簪了，叮咚……

她偷偷用双手捂住了睛，立刻了掌心。

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，仆人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大门跑去，蓝婷很清楚，只有师父回来时，才会有这样的阵仗。

她胡地摸了两把脸，连脸上的泪痕都没顾得仔细，便冲上了台阶，躲到了二楼拐角。

不知从何时起，她开始怕见到师父了。当初，赌气走的她一个人在公园椅上哭泣，师父走到她前蹲对她说：“你这样回去，是会被嘲笑一辈的。”

她睁着胀的睛，视线透过凌的刘海，模模糊糊地看见朝她笑的师父，那笑容有一让人觉得很安全的力，那时她是很喜这个老的，她不禁想，如果她有爸爸，她的爸爸也应该会这样朝她笑吧？

楼响起沉闷的声音，大沉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。

“迎您回来！”谦卑地响起，整齐划一没有杂音却带着回声，这声音像是一个大的玻璃瓶一被砸到天板上，又撞到了墙上，了楼梯，最后落到了台阶上，四分五裂的刺耳声响几乎瞬间满了这原本空空的城堡，让蓝婷有胃里一被满了石的觉。

她到底应不应该去向师父问好呢？如果她能讨得师父的心，师父是不是会如她所愿地允许她离开？可是，如果她真的让师父满意了，师父会肯放她走吗？这个问题对年仅12岁的她来说就像梦见考数学，都要收卷了，她连一题目都没有看明白一样不知所措。

她着拳，犹豫了半天，才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老鼠，慢慢地把伸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