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就将池视如己。临终时，她将祖传的不周山灵玉赠与池，池裁了条薄绸，将这灵玉系于项间，自此时刻不离。

三、古香斋

葬了王姑，池准备继续云游，个游方姑。彼时，她听说西市里开了间古香斋，最近在圈特别名，因为那里的掌柜法得特别好，便准备去为云游备货。

池赶到西市，西市商铺繁多，她找了大半天，终于在一堆拦街卖活鲤鱼，卖活活的地摊隙里，瞥见了那间店。店面很小，店门上挂着个檀木牌匾，上书：“古香斋”。

掌柜的是个留着小胡的中年男，正埋认真地在修东西。古香斋里就只有掌柜一人，连个伙计也没请。那掌柜的听见池靠近的声音，放手的活计，准备招待客人。谁知，对方抬看了一她，突然“扑通”一声就泪跪倒在地：“恩人！这么多年，总算是让我遇见你了！！！”

原来这古香斋的掌柜的，就是当年在海州岛的逐浪客栈里，差被王姑吃了的那只螃蟹！为了将池的救命之恩铭记于心，他给自己取了个特别有涵的名字：谢谢！

满载着谢掌柜的诚恳谢意，池背着个鼓鼓的大包袱，自古香斋回到竹林小院。她看见门扉外，有个穿皂袍的小和尚，似乎在等人。

那小和尚十四五岁模样，悠悠然地驾辆黄车，停在竹林旁的土路上。他嘴里衔了稻草，哼着陌生乡音的歌谣，半晌都没走人。池走上前询问，方才知，这小和尚等的人，竟然是她自己。

原来王姑早早就了安排，她担心自己百年之后，池生漂泊。若遇世，民不聊生，仙妖难辨，心思单纯天赋又低的池怕是会吃很多苦。人人都追求生不老，殊不知生有可能是一期折磨。

于是，王姑数年前曾经修书一封，寄给苦修寺方丈常静法师：若她仙逝，希望苦修寺能收留池，给她一安之。苦修寺的常静法师宅心仁厚，他知池不老不死的世，若她独自去俗世生活，恐怕会有诸多不便。常静法师见她虽是女，但念在她心思纯净，便同意将她接寺中。

俗世生活虽然丰富多彩，但酒财气皆诱惑人心。寺院里青灯古佛的日虽清苦了些，但不至于挨饿受冻，卷是非。这苦修寺，一个和尚庙，如今多了一名女。

池又换了个新份——一个扫地的。

第八夜「明州」

一、血月

池这地一扫，就是二百九十年。可谓是万缘都罢，大智闲闲。寒来暑往，这苦修寺的方丈都已换了好几，寺里的清洁工倒是合同一签几百年。

苦修寺的藏经楼位于一块风宝地，楼前的浅溏中着几棵参天的千年古树。古树盘错节，牢牢地锁住大地。这座小巧的阁楼背倚一块爬满青苔的山岩，岩后有个室，冬夏凉。神秘的室住着神秘的池。池的存在，只有寺里的方丈以及即将继承衣钵的大弟知。

十万个日日夜夜，僧人们尚未起床，池就起打扫佛堂了。僧人们都已熟睡，她才来打扫院。山上的月亮用看，显得尤其地大，夜风窸窣地略过竹林，十分惬意。可这山间明月的寂寞景，池也只独自欣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