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岚住的可是栋三百平的别墅，加上陆文看顾昭那连走廊都得挂油画摆玫瑰的穷奢极资本家看惯了，再瞧到陈岚这明显病态的极简，只觉得心中没由来的空旷。

“嗯，我知了。”

陆文脊梁骨顿时又一冷，她现在对陈岚有些偏见。他笑得越良善，陆文就越觉得他要作妖了。

当时有个男人捧过来，小姨失控地哭喊：“撞死两个人啊！留这么小的孩，那小崽还是人吗！他自己怎么不来……”

这是她对那件事仅剩的记忆，她连那男人姓名都不知，就只是因为当时心里清楚那是肇事者的父亲，所以怀着复杂的绪记住了他的相。

陆文虽然赚的少，但她开销也是特少，属于过年都不怎么买新衣服的。她从和陈岚往之前就攒钱，虽然和陈岚在一起后，陈岚读大学时两人吃饭租房的开销基本是陆文承担，但到底这么些年来，她还是存了几万块。之前陈岚说的他要买婚房那四十万里，就有陆文的一分。

“那个……咱俩谈谈照片的事吧。”陆文觉得这氛围不太妙，果断切正题。

说回顾昭这边，他正手握方向盘，烦躁地开着车。一想到陆文此刻正在陈岚家里，顾昭就到窒息不已。

“不划算呀。小文没看过新闻吗，不雅照片行敲诈，都是几千块一张的。”

陆文最清晰的记忆就是殡那天。

这时候她也跟陈岚到了客厅里，看得陈岚是独居在此的。空的房间里一茶桌，一沙发，连台电视都没放，唯二称得上是摆件的是桌上喝的陶瓷杯，和玻璃瓶里她请钱生送的向日葵。

然而陈岚没有，他牵过陆文手，把她带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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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岚这话说得陆文连反驳都反驳不了，他这杀人诛心的劲确实很要命。她只好如实说：“不行。顾昭说他喜我，他之前怪怪的样原来是在吃醋，你要是轻举妄动害他不兴了，吃苦的还是我。”

他懊恼自己当时怎么就能同意她去。而且为了不失颜面，没有跟着她一起。

“啊……”陆文和他在一起这么久，连他父亲是谁都不了解，又哪里知他还有个哥哥：“节哀顺变。”

妈妈牵着年幼的她对她说：“小文，妈妈和爸爸要趟门，你要好好待在家里。”

“我钱买吧。我在你那应该有几万块钱，我不要了，都给你。”

后来小姨说她这是吓到了，还请人来作法，那半仙着旱烟，徐徐把烟雾吐在她脸上。

“我只有那些，你不想要的话，就什么都没有。”陆文也光了。

顾昭已经不能再想去了。他上次暗算陈岚，被他成功摆脱，陈岚也不是省油的灯，顾昭短期很难再手。

陆文顿时汗颜。

陆文站在玄关脱鞋，结果她鞋带还打了个死结，陆文尴尬地准备蹲去理，却是陈岚先她一步蹲到地上，很自然地替她解着鞋带：“你对自己的事总是虎虎的。”

再就是有一段时间，陆文有轻微的应激反应，过路时总是一瞬间想到爸爸妈妈被车撞得鲜血淋漓的场景，虽然她压没见过。

次日一早他们离开家，就再没能回来过。

男人只是沉默片刻，平静地把放到地上：“我替我儿向你们歉。”

要是陈岚再些什么……

到陆文走来立即笑：“小文，你真的来了。”

然后他把一张支票拿来，递给陆文小姨，陆文就记得她小姨当时睛都直了，握着支票的手颤抖着，虽然还想怪罪对方，却怎么都说不话。

十几秒通话结束，电话挂断，陈岚把手机揣回去的同时，习惯地向陆文阐述通话容：“我哥哥今天末七。”

这绪很快就被陈岚打断了，他问陆文：“哦？你说。”

窄土，旧路灯，绕来绕去的飞蛾。

结果就在这时，陈岚袋里的电话响起，他接起电话：“爸。”

那时候她九岁，已经是对死亡有着清晰概念的年龄。小姨帮她家理丧事，陆文只是一直不停地在哭，哭着睡过去，再哭着醒来，很多记忆都是片段的。

“你看，你都说了吃苦的是你，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陈岚笑呵呵的。

“你可以用来买呀。”陈岚就像在说件很正常的事一样：“听说是纪恒把小文带回来的，你跟他不可能什么都没过吧。现在被顾昭非法拘禁，你们相还那么洽……那时为了偷走文件就可以和我上床，现在是为了删除照片，也没有区别。小文该不会还要告诉我，你还很纯吧。”

家人离世的莫大悲痛她也经历过。

“我们一共就有过两回……就算你拍了一百张，算来好几百块一张你也划算。”陆文没啥底气地说着。

“走吧，你们都走吧。知你们走得冤……快走吧，别再拖累孩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