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比丘尼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对他说：“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。”

故事的主人公，是一个从小就shenti虚弱、疾病缠shen，虽然chu生在富贵人家，却被医生断言说绝对活不过二十岁的孩zi。

自年幼时起，那个孩zi便只能常年卧病在床，对于普通人而言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qing，对于那个孩zi而言，却是他永远也无法zuo到的nei容。

于是在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病痛折磨中，那个孩zi变得暴戾、mingan，甚至连shen边的人也开始仇视。

他将自己的不甘与怒火，全bu发/xie在了照顾他的那些佣人shen上，这也间接导致，虽然在他面前时大家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，但在背后，却再没有一个人发自nei心地希望他能够康复。

——大家都在等待着他的死亡。

除了他的父母……以及他们请来的那名医生。

医生是个很善良的人，哪怕那孩zi早已被无数的医生断言再没有康复的可能xing，但医生仍然努力为他治疗，希望能看到他康复的那日来临。

但在那一日来临之前，医生却被人杀死了。

杀人者，正是他想要治好的那个孩zi。

原因也很简单，因为他觉得医生的药并没有对他起到任何作用，所以觉得医生所zuo的一切，都不过是在哄骗自己。

中岛敦听到这里的时候，很不能理解八百比丘尼为何要对自己讲这样的故事。

“敦，如果要让你来评价，你觉得那个孩zi有资格活着吗？”八百比丘尼问他。

中岛敦沉默了。

这并非是他不知dao该如何评价，只是因为——中岛敦这个人，并没有任何评价他人对错的资格。他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。

但八百比丘尼大概能够猜到，中岛敦此时的想法。

“如果是an照你的想法来jin行评价，结果一定是他gen本没有作为任何生wu而活的资格。甚至就连诞生在这个世上，都是最大的错误。”

不仅没有给他人带来任何帮助，反而伤害了shen边的人，还杀死了想要救治自己的恩人。

这样的存在……

“但他却活了xia来，”八百比丘尼对他说：“医生的药在他死后才慢慢显现了药效，那些药wu让那个孩zi逐渐变得健康，却又因为医生的死亡而中止了治疗，导致那孩zi的shenti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。”

“他变成了不能再行走于阳光之xia，恐惧着紫藤花的气味，却渴求着人类血肉的怪wu。”

中岛敦睁大了yan睛，在那双yan眸中liulouchu了抗拒与愤怒。

即便没有说话，但他的yan神也足以ti现chu他此时对这种事qing的难以接受。

“于是在后来的很多很多年里，变成了怪wu的孩zi，都一直在依靠着人类的血肉为shi，并且不断地分xia自己的血ye，将普通的人类也变成和自己一样的‘怪wu’。”

中岛敦不想再听了。

“很难以接受吧？”八百比丘尼问他。

中岛敦抿紧了嘴角，没有发chu半dian声音。

站在阳台仅一墙之隔的房间里，听完了整个故事的鬼舞辻无惨也没有发chu半dian声音。

“敦，我并非是想要对你说，作为毫无愧疚之心的恶鬼，反而比拥有良知的好人更加轻松。”八百比丘尼轻轻地开kou：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好人和坏人，都有着各自的活法。”

“我知dao你一直都是个好孩zi，所以才会因为这种事qing而gan到痛苦，我也并非是要让你一样，轻轻松松地将自己杀人的事qing抛之脑后。”

“但在那之前，你必须要知dao清楚地知dao一件事qing，”八百比丘尼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并非是判断你所杀死的那个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，而是，于你而言，他究竟是恩人，还是伤害了你的人。”

现如今的社会，从方方面面而言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

人类存在的价值得到了保障，存在的概念也得到了认可。人人都有活在这世上的资格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。

但中岛敦所面临的事qing，哪怕是用现如今的法律而言，他也并没有zuo错什么。

在自shen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的时刻，挣脱了束缚反击对方，是正当且合理的自我防卫。

中岛敦沉默了很久很久，他就这样坐在阳台上，八百比丘尼则是坐在他的面前，安静地陪在他的shen边。

“八百小jie……”不知过了多久，中岛敦对她说：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
他仍然无法从那样的阴影之中走chu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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