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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在他的肩上，她可以到他的双臂在她腰间收，比起前几次，现在他的拥抱更为亲昵。她甚至可以觉到自他心中渗透而来的疼痛。

她梦见了那场大雪，那场让她永生难忘的大雪。然而她却只能睁睁的看着她化为灰烬的家掩埋在雪。她拼命的扒开那些雪，她想再见她的家人一面————

她，回忆十年前的旧事让她好疲惫，她依在他的肩上觉很安心。

泪，毫无声息的——

她轻柔的嗓音将他唤回，“是我家。”原本它只是我的住，现在，有你存在，它也许真的可以是‘家’。

听他不语，她接着往说。“当时被牵连案的朝臣很多，其中也包括家父，当时的枢密院史，尹应云。”

“你伊府是为了复仇？”他理所当然的想。

“婢叫轻绒。”她向她跪行礼，“公派婢来照顾小起居。”

“那时候伊世吾不过是区区礼侍郎。然而，他因举报当时的晋王谋反案立奇功。从此，官运非凡。”

她摇摇，“我因先天质寒弱，所以常年留在南方的别业休养。风闻家中了事，便不停蹄的赶了回来。没想到看到的却是——”却是一堆燃尽的灰烬。她的至亲，家人，全都消失在那堆灰烬里。

捧起她的脸，轻拭去她双靥上的泪痕。“只准你哭这一次。”拉她自己怀抱，“雪园里没有泪。”他轻轻的说。

有人在叫她，是个清的女声。素雪恍恍惚惚的醒来，见到的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。“你……”她有些发痛的太，想要定睛看清前的人。

“恩。”她听话的放松来，在他的怀抱沉沉睡。

“雪园？是公，哦不，剑修你的住？”她看见了，看见了他寂寞如冬的神，她看见他的心中大雪弥漫。

“书自然早已不在，而是悉数记了这里，”他拍拍她的脑袋，“是吗？”他笑了，因她的聪慧。

“小，小……”

剑修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心痛，看着她的泪，他的心没由来的促，痛——像十年前那样痛。

“剑修，”她听他的话不哭了，“你可知素雪已有十年没有过伊府了。”她依在他怀中缓缓的叙说。

素雪睡的很熟，熟到可以梦。自从她每夜为伊中丞写奏折以来，她就不曾熟睡过，更不曾梦了。

“后来，后来了场大雪。我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，从此落了病。是伊世吾带我回了府，为我延请名医，保住了一条命。这么并不是于什么善心，他之所以欺上瞒的留我这么一个待罪之人，不过是觊觎父亲生前的一本治世良策，希望窃得此书而位极人臣。”

听她说到这里，他大概明白了事的始末。当时枢密院史尹应云被牵连案，判的是抄家放。而事有蹊跷的是，尹家获罪当晚就被一场大火焚为灰烬。全家上数十，无一幸免。有人说是仇家落井石，也有人说是尹大人冤不平，以死明志。

“哦。”她，单纯的模样让人很是怜。

看着毫无防备的睡颜，他不自觉的笑了——

——

看来，怀中这个女的世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——

她也笑了，因为他懂她，可以猜她的心思。

而他不语，只静静的听。

“以后也是你家。”他拍拍她的小脸，如同拍一只乖顺的小猫。

“这里是雪园。”他看看窗外的莲池，一池白莲开的正好。此时正是秋，但雪园里却终年如夏。

“我家……”她没敢想过，家，这个字对于她来说，不过是十年前焚于火葬于雪的一堆废墟，是连噩梦中都不屑再重演的一段往事。她以为，她再也不会听到这个字了。而如今，他对她说这里是她家？

“你迟迟不肯默背给他，他也就自然不敢妄动你。而你凭借所学，借他之手，替你父亲为国尽忠。”他见她笑了，这一笑明艳得让他愿意倾尽所有。

那件轰动朝野的大案他怎么会忘记？他怎么会忘记家中那场惊天变？然而，他明白所谓的‘谋反’的真相如何，不过那些已是前世的事了。

然而，逝者已矣。那件事后来也没有人再追究。

“再睡一会儿吧。”他轻拍她的背，仿佛在哄着一个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