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不记得也无所谓，我是你们那个周小的同学，她带我来过你们家玩，有印象不？你们这宅太大我迷了路，想请问周雨卉的房间在哪儿啊？”

“喏，我听人说你脸上疮，这是我老家的偏方，小时候我背上生恶疮就是靠这个涂好的。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让你们家的人拿去检查检查。”

穆京宸笔地跪在正院儿中央，来来往往的客人都能从雕梁画栋的廊窗门中窥见其一二，不知多少双睛等着这穆少爷的一个松懈或者一句发，好大笔一挥借由不知者的同心迫穆家心甘愿地迎娶周雨卉这一“被毁了大好前途”的少夫人。

甄晦拍拍脯，接过穆京宸扔来的钱袋便哼着小曲儿往屋外去，他惯了上房揭瓦偷摸狗……呸，惯了要到打听报的活计，最烦在屋里闲站着。

童栖樵手帕帮周雨卉去到脖上的脓血，将她抱了一路宝贝似的纸袋放在了床柜上，

不要门，以免加染。

偌大的穆宅就只剩了穆京宸周雨卉这辈人，但宅府却比往日还要闹。

童栖樵手忙脚地也上手住周雨卉的胳膊，“你当我那么无聊啊，为了看个笑话专门跑来你家？”

“谢谢大哥！”

童栖樵挠了挠耳朵，满脸真诚地看着甄晦。

“你那么乖巧可，我见犹怜，多讨人喜呀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知你们大家小肯定瞧不起这些偏方，也没指望你真的用……虽然我们之前是在闹矛盾，但都是女孩，我知面容对你而言有多么重要，反正东西我是给你送来了。”

周雨卉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这童栖樵在说什么？她、她居然是来给自己送药的？

童栖樵一面说着一面将纸袋里的小瓷罐拿来摆在了桌面上，打开瓷盖剜了一勺来往自己胳膊上涂开，好向周雨卉证明这东西没害。

“哎你这样会脏被的，你别激动啊，”

有时候真不怪穆京宸压榨甄晦，就他这不得闲的忙活命，不让他多辛苦些都觉得是在委屈他。

甄晦瞥了她手里抱着的纸袋，看形状估计只是些心，便没多盘问。

“记得南门街那个每天排队十几米的烤鸭店吗？”

“得嘞！”

“顺着这廊走到再右拐，表小的房间在二楼。”

“这位小是？”

甄晦愁眉苦脸地站在不远的凉地里絮叨着，“或者咱就把大门关起来，谁都不见！要是真的亲戚好友也就算了，什么杂牌记者、甚至碧麟会的人居然都敢混来看闹，这是欺负谁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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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童、童栖樵……？！”

童栖樵顺手碰上门，走到床前伸手在周雨卉面前晃了晃。

“周雨卉？你发什么呆呢？”

“那你想什么？是不是陈姝雅派你来的……陈姝雅那个叛徒、她是邹月那个疯女人的狗！她本就不是真心和我朋友！”

“老大，你总不能真在这儿跪三天三夜吧……要不然你和我回军营躲躲得了。”

除了穆家找来给周雨卉医脸的各路名医，不少此前从未冒过的“亲朋好友、同学老师”几乎要将穆宅大门给踏烂，无一不是假借关心周雨卉的由潜穆宅打探消息。

“脸面……哈哈，脸面，对我来说这脸面有什么重要的？”

童栖樵朝他鞠了个标准的鞠躬礼，揣着纸袋嘿咻嘿咻地往甄晦指的方向跑去。

“关她什么事，”

“你别看！谁让你来的、谁让你来的？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！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有这抱怨的功夫不如再替我好好整理一番有关恩夷渝家的报。”

“哎，大哥！你好你好，你记得我吗……？”

“酥烤鸭？记得啊，那味儿香得我每次经过都还要多几。”

她寻到周雨卉的房间推开门时，昔日里不可一世的表小此刻正怏怏地靠在床发呆，地上扔满了因为看不去而被撕掉的书页。

周雨卉原本浑浊的瞳眸中突然又聚起焦来，她本能地推了一把童栖樵，扑腾着要掀起被挡住自己的脸，

听到有人来时周雨卉并没有太大反应，这几天突然有许多“关心”她的人来看望她，起初她还有一众星捧月的满足，到后来就算是她也能觉这些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哼着的小曲儿被打断，甄晦被一个看起来和周雨卉差不多年纪的小丫给拦住了去路。

“你去排队买两只送去给小海棠。”

“我能看的早都翻来覆去理了八百遍，剩的你又不许别人看……我不是不满哈，这都是为了保护小渝老师嘛，我懂的。但是我这人本闲不住，看你跪这半天我觉得背上都要蘑菇来了。不然您再给我派儿活呗？哪怕让我帮你跪着也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