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作甚么？”

“老爷和夫人们都睡了，只大爷一人听戏。”

“弘亮啊，不是我信，是自打了这陈府，这心里总也不上气来，觉着瘆得慌。”

陈家大爷朝立在后的佣人招了招手。

“没有，你唱的很好。”

他确实唱的很好，那唱腔里的意让弘亮心生动容。

弘亮宽着这半边骨快土的老班主，心里却是想着那半夜唱戏的陈家大爷。

手抓鞭、白缨枪，在曹营杀了个七七。

弘亮里带上了歉意。

“怎么不多设些坐席？”

佣人应，随即去了后台。

一曲唱罢，他便停了来，看向走近的弘亮。

“是，大爷。”

弘亮望着陈文清半掩在影中的侧脸，沉默了半晌，伸手握上了那窄袖的手腕，手的是一阵的冰凉。

“刚在后台见着哩。”

有了这一沓厚重的包银，班主也不再说什么渗人的话，早早的便去睡了。

二人来到了前院戏台边的一房屋前，弘亮推开门，拿过火折燃了里边的一盏灯笼。

“没有。”

寻着人时，弘亮正拿着那柄白纸扇仔细翻看着，上两面皆是白纸，无一丝字画缀。

班主忙招来人去寻，说是后台，也不过是临近戏台的房屋，给戏班临时换衣扮相用的。

“跟我来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“人终有一死，即便那陈家大爷快死了，也没什么怕的。”

弘亮二话不说的拉着陈文清没了漆黑的夜中。

“谢谢。”

弘亮收起纸扇，扶了扶上的盔帽，右手拿过靠墙放的白缨枪握在掌中，左手一甩白蓝靠衣摆，大刀阔斧的迈了门槛。

一红衣衫的陈文清在黑影重重的榕树轻捻兰指，段柔的迈着小碎步，眉间皆是羞涩意。

昏黄的烛光照在纸窗上，映照了两人相对的影。

“大爷。”

夜，戏也落了幕，弘亮去后台卸一白靠盔帽时听闻了包银打赏的事儿，却也只是笑了笑，去卸了戏妆。

他，真的要死了吗？

弘亮温柔的一笑，带着陈文清在一面圆镜前坐，看向了镜中眉温清秀的青年，中多了分不同寻常的意。

到了夜，弘亮又听着了那段《游园惊梦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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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的陈家大爷一人坐在看席间，清俊的眉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，中是戏台上白靠武将英姿飒的影。

“自然是带你来唱一真正的游园惊梦。”

谈到陈家大爷，佣人死气沉沉的里有了些神，似在畏惧什么，又带着说不清的轻视。

“看着赏些银元。”

陈文清接过了白纸扇，手指轻拂过冰凉的扇柄，目光哀伤复杂。

“你且宽心，唱过这三日，也就好了。”

陈文清看到了房屋堆满的戏服盔帽，里了疑惑来。

“这陈家的主也是怪，才什么时辰就睡了。”

“我听着久了，也便会唱上这几句了。”

“哎！这就来。”

“带我来这里作甚么？”

陈文清摇了摇，角微扬，了淡淡的笑容。

“少说几句，这些氏族的习俗都怪的很。快开场了，弘亮呢？”

这戏，弘亮唱的是《坂坡》的赵云。

一双漆黑的眸中秋波潋滟，撩人心怀。

班主见此，拉住了端着果盘走过的陈家佣人。

陈文清错愕地看去，的是弘亮在月光英俊帅气的脸庞。

佣人弯腰侧耳过来。

“打扰到你了吗？”

戏台搭在了陈家外院正对着堂屋的大院里，台的看席只摆了一张方桌，并列两张官帽椅，便再无其他。

“弘亮，该上场了！”

“我只会唱这一段，让你见笑了。”

午开戏。

“我自小弱多病，常与药罐床榻为伴，少有外院的时候，府上请来了算命的先生，也说是活不过二十......后来，大见我整日愁闷，便送了一台留声机，买来的唱片里唱的就是这游园惊梦。”

弘亮掏藏在袖里的白纸扇还了回去。

这番彩绝的手戏，无愧为武生行当里的名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