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后只颁过一旨，便是追封他的生母穆氏为孝仁烈皇后，与先帝合葬帝陵。我死后必定是埋没荒冢的结局，如今又哪里会是什么太后？你一向无遮拦，可要小心了他的逆鳞，丢了看便要到手的皇后之位！”

对上她毫不遮掩的敌意，任素衣有些无奈：“他是不是篡位天自有公论，我也不稀罕当什么皇后，只是不知姑母传我前来有何见教？”

“见教不敢当。我想求你，让我见见我的儿和孙儿。”说是请求，任娉娉的语气却没有一丝求肯的意味，依旧是在上，颐指气使。

“你在为难我。”任素衣并不打算卖什么人给她。朝政上的事，哪里有她置喙的余地？早已决定要远着凌涵清了，她又凭什么要为了这个女人的事去求他？

凌涵清并不是一个完全冷酷无的人。如果有必要让他们见面，自会有人安排，哪里得到她来多嘴？这个女人是不是太看她了？

任娉娉冷笑一声，目光依旧不肯落在任素衣上：“就知你会这样说。咱们任家，没有一个是善良的，我不是，你自然也不是。也罢，既不肯帮这个大忙，便烦你替我带一句话去如何？我自知时日无多，你不会连这个举手之劳都不肯帮吧？”

“好，你说。”任素衣虚应着，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。

时日无多？能不能不要这么矫！凌涵清若要取她命，什么时候不能动手，何必等到现在？既然知她不是个善良的人，又何必小题大来博她同？

“看来你还真的什么都不懂，”皇后笑容冰冷，不知是在笑任素衣的无知，还是笑自己的命运，“我欠的债，也该是时候还了。难为涵儿竟然肯容忍那么多年……你只替我转告湛儿，莫恨莫怨，教导儿女安分度日便好。”

“就这些？”任素衣有些错愕。如果果真如她所说，她时日无多，难就不该说有营养的么？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完了？

任娉娉哀凉一笑，至此方显几分老态来：“他不会放过我的……他等了十几年了！这些年，旁人只我尽心教养庶，并未比对湛儿少费一分心，他也是恭敬孝顺，像亲生儿一样依恋着我……真相是什么你知么？我杀了他的母亲，他知的！他一直知，一直忍着，一直在等着这一天！这些年，我每天都在算计如何不声不响地除掉他，像当初除掉他的母亲一样，可他每次都能有惊无险地躲过……我真是傻啊，居然会相信了他每次都是侥幸——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侥幸！”

任素衣听得一阵惊叹，一阵迷茫。

竟然还有这样的幕！她无法想象，明知自己的仇人就在前还要假作不知，甚至还要对自己的仇人恭敬亲密的姿态来，那是怎样一煎熬！

难怪他的那样晴不定，令人捉摸不透……若是可以被人一看穿，在这罪恶的帝王之家，只怕有几百条命都不够他丢的！

那张龙椅，是风暴的中心，它的周围是足以毁灭一切的飓风……任素衣终于有些相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