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洒扫的人罢了，”岳骏德的声音在清冷的早晨有安定人心的效果，“但还是死了一个，是梅列。”

两个小黄门抬着一副门板走到二人跟前，门板上盖着一块白布，白布凸一个人形佝偻的廓。

卫皇后拿手帕捂住鼻，抬起手揭开那白布，被岳骏德中途拦了。

“别看了。烧的不成样，只剩一骨，”他扬扬手，让小黄门抬着门板离开，继续说，“她年纪太大，睛瞎了，脚也不好，火烧起来的时候正是夜里，来不及逃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。我会妥善安葬她的。”

卫皇后若有所思：“宣宗陛薨逝前拉着我的手，我发誓要让梅列善终，然后葬她的陵园。”

“梅列从小就侍奉宣宗陛，甚至随她前往西境，是难得的忠仆，微臣会遵照宣宗的遗愿，把梅列葬宣宗陵的。”岳骏德躬答。

没有人能说的上来梅列到底多大年纪了，卫皇后也只知她仿佛是宣宗陛的母，在自己的印象里初见时她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，那么如此算来，也有七八十岁的寿了。为这个里活的最久的人，卫皇后希望有些事能够随着她的死亡随风而逝，她历经四代人，知太多秘密，她走了，有些事将永远埋。

有小黄门来报，在慈崇殿寝殿废墟发现了一个女，卫皇后和岳骏德去查看。那是一个初成的少女，有明显的胡人血统，生的修苗条，尽脸上被烟熏得一黑，像只脏污的小猫，但已能看得是个人胚。她双呆滞，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，跪在废墟上不肯起来。清晨的寒风将她额前栗的秀发散一绺，更显得一张心形的小脸我见犹怜，像一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。

待卫皇后走近，那少女忽然抬起睛看自己，她密的睫是鹿一样温柔的睛，琥珀的瞳仁如一泓秋清澈见底，那是一双令人过目难忘的睛，就在目光相对的那一刻，卫皇后立刻就认了她。

卫皇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：“是你？都这么大了……”

岳骏德有些不解：“殿，您认识她？”

卫皇后轻轻一叹：“她一直跟在梅列边，是梅列把她养大的。”

站在慈崇殿的废墟前，往事如扑面而来的雾，将卫皇后拖拽十几年前的回忆。

自从大婚后，帝后不和在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。卫皇后有了便从椒房殿搬去了自幼大的慈崇殿。她还记得生婵羽的那一天，她痛了整整一天一夜，那是七月盛夏，酷暑难耐，安城已经连续多日未曾雨，闪电一一劈来，照的室亮如白昼，闷雷阵阵，然后变为炸雷在屋，直到婵羽生来的第一声洪亮的啼哭，大雨才倾盆而。

卫皇后还记得她从梅列手中接过赢澈的时候（那时梅列还没有瞎，脚也还灵便），那孩的脸憋得通红，哭的不上气，他生来就带有哮症。卫皇后不是立刻就上这孩的，只是她一直都不敢承认。产房里的人被卫皇后通通遣去给皇帝报信，梅列向她磕，恭喜她诞龙凤胎。卫皇后看着躺在自己边的一双孩儿，心中有复杂的。梅列说现在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您的地位了，宣宗陛也可瞑目。

梅列在生产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，卫皇后遍寻不到她的踪迹，她是宣宗的母，宣宗生前对卫皇后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照顾梅列到善终，卫皇后不知她现在这样算不算善终。

卫皇后招手让那女孩走近，她得可真不矮，卫皇后在女人中算个，这女孩要不了两年就能和自己得一样。

卫皇后伸手托起她致的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那女孩眨眨睛，轻声说：“瑚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