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侧看了看满脸沧桑的母亲，她明白如果自己不吃，那么爹娘这顿饭也就免了。终于，她把馒放嘴里，狠很地咬了一，但她竟忘记自己的右手指。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指传来，她这才发觉咬了自己的指，她苦涩地笑了，转过脸去，两行清泪顺腮了她的嘴角，连同馒咸菜一起被她吞了肚里……

“娃儿，吃吧，多吃，先吃饭我们再想法。”爹疼地说着，夹了一筷炖好了的咸菜放了她的碗里。她突然有些动了，这是她从记事起第一次享受的父。爹今天虽然夹的是咸菜，但比那书本上描写的山珍海味还要香甜啊，因为那是她残疾的爹第一次用这样的吻和她说话，第一次用这样的动作给她夹菜啊……她的心的，她知人穷的爹没有再好的表达方式了……泪止不住又再一次涌了来，她怕爹看见没敢抬，只用角的余辉瞄了爹一，发觉爹正满怀歉意地看着她。

她了炕，踏着鞋，只顾低收拾碗筷，再没敢看爹娘一。这一刹那，弟弟们都懂事了，大弟慌着、抢着帮她收拾碗筷，小弟则把她拉到了她自己的屋里。她的心里又泛起了的动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享受的待遇太了，生平第一次吃了爹给她夹的菜，生平第一次她在家没有刷洗碗筷。她想一切都值了，又有什么能抗的过亲呢？

爹和娘相望了一，爹默然地了，而娘则笑了，笑容里却带着苦涩和无奈。她看的娘那是忍的，那是苦中带笑，她的心里一定比哭还难过。

坐在床，脱掉鞋，她对小弟说，好弟弟，让自己静一会行吗？弟弟非常懂事地了，带上门，去了。

娘招呼大宝和二宝再次过来吃饭，自己也顺势坐在了床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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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想现在就去姑姑家，但剧烈的偏疼促使她躺了来，看到外面太的燥毒辣，她想不如半午再去吧。

“慧儿，咱家的况你也知……如果——如果不是两年前，爹从山坡跌摔断双，以爹浑的力气，也能外打工，挣些钱，供你们上完学……爹不想你们有息吗？爹当初可没把你当成女娃看啊，咱这方像你这么大的女娃儿有几个上学的？有几个读书读到现在的？不都是早就嫁了吗……你看，爹如今是一个残疾的人，没有力气也没有啥本事、啥能耐啊？你跟爹说说，是真想去上大学吗？”父亲沉闷的话语使原本有些放松的气氛又再次迫起来，他们都无声地望着她。

慧儿低，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那碗清米汤，她不知该怎么回答父亲的话。如果说不想上，那是违心的，十几年的苦读，为的是啥？还不是想脱离这个穷山沟啊？还不是不想重蹈母亲和姑姑的覆辙啊？像她们那样日而作，如落而归，生儿育女，几十年后又成了那样的老婆婆，那样活一辈和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啊？又有什么价值啊？可如果说想上，那真正是要了父母的命了，家徒四，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卖了。除非……除非……去偷……她不禁打了个寒噤，为自己这么龌龊的想法而汗颜……还是去借吧，午就动，第一站就去姑姑家，姑姑和姑父都是疼她的，他们一定会再次资助她的。然后再去舅舅家，可舅妈……她不怎么愿意去见，但这次也要着去啊。还有她的几个要好的、儿时的、现在已经嫁了的妹……她就这样矛盾着，她就这样顾虑着，她就这样沉思着。

合着泪她吞喝了这一碗有着欣喜、有着悲哀、有着辛酸、有着动的让她终生难忘的稀饭。

当她再扭过脸来，脸上已绽放了笑容，她走回炕沿，第一次爬上了炕，坐在了父亲的旁，她招呼母亲上炕，又拿起馒分别递给父母，“爹、娘吃饭吧，上学的事以后再说吧，吃完饭，我想去趟姑姑家。”

第三章 南柯一梦

爹和娘也都不在说什么，就连好动的小弟也乖乖的蹲在哥哥的后，屋里静及了，只有清脆的碗筷声。

她突然低，端起了碗，盖住了脸，任凭泪肆意的淌，颗颗泪珠落了碗里，和米汤混合在了一起，咸咸的，她本不想喝了，但又怕爹娘看见伤心，只好端起了碗和着泪吞噬了去……

当听到爹往饭桌上重重的蹲碗声，她知这一顿打她记事以来，最安静的午饭结束了。

既然今天享受到了从没享受过的待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