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声音，不知怎么就生起气来，翻了个，面朝座椅，到一双柔温凉的手落在额上。

家住哪儿？她用鸟的手法理着他的小卷发，轻声问。

他拉住她的大衣，哼了一声，报了个地址。

那是一栋离飞虎队宿舍不遠的公寓楼，她考慮了片刻，让司机开去那里。

你这样拉着我，我怎么回家？她假意问。

他听了，赶忙捉住她的手，想到这好像有失风度，就说了声抱歉，继续拉着不放。

车了大院门，停在园里，她推了他一把：到了，车。

程期不不愿地爬起来，西装早就蹭皱了，抓起手杖，歪歪地挂着帽，跟着她一脚一脚地往前走，还殷勤地指路：三楼最里面的门。

程德赛从他包里翻钥匙开门，把他推搡去，他一倒在沙发上，捂着胃，大大地着气。

她开了电灯，翻箱倒柜地找药，结果他家里什么药都没有，只在厨房找到一袋橙，剥了一个榨来给他解酒。

忙活了半天，她也累了，在屋里转了一圈。这屋称得上是昆明最好的公寓，国人的规格来布置，两室一厅一个独卫，看起来有专人打扫，净净，浴室里还有个橱柜，挂着白的浴袍，是酒店的款式。

就上了趟厕所的功夫，程德赛回来一看，沙发上的男人就变成了乌鸦，两脚朝天躺在那儿，半死不活。

果然，白蛇传是真的，妖喝了酒会现原形。她喃喃。

乌鸦无力地扑扇着翅膀，她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，不由好笑，转对着落地镜理了理发，忽然灵光一现。

你是不是想要这个？

她取发髻边的蝴蝶夹，抛给他，乌鸦欣喜地叫了一声，用尖尖的喙啄着上面的翡翠，黑的飞羽贴着它蹭来蹭去。

程期在朦胧中听到哗啦啦的声，一时分不清在何，好像有小溪在不遠过。他前浮现一极大的圆月，银般的光辉洒在面上，那姑娘的倩影犹如一株仙，在暗夜里婆娑摇曳。

他掌中是她纤细的腰，肌肤温，带着湖的清凉。

他想把她拖到底。

拖到一个黑暗又安静的地方。

不会有人来打扰。

绿的微光在手里亮了起来，仿佛是萤火虫，它们一会儿汇聚成天上的星座，一会儿汇聚成她的脸，她在对他盈盈地笑。可当他睁大睛，那光芒又变成了一只讨厌的喜鹊，嘰嘰喳喳地叫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