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给她斟酒。

程德赛举杯闻了一闻，酒味极烈，用脚趾想也知这日本鬼安的什么心。桌上摆着四菜一汤，皆是现的，她夹了一筷烧，将要，又放了，轻轻摇了摇。

少佐势必要将人拿，赶忙问：是菜不合胃吗？请见谅，我们只储存了些普通。

她心转得飞快，望一望墙上的挂钟，时侯尚早，又瞟向从柴火房端菜来的汉，只见一盘酒的撒还冒着油汪汪的气，心这汉人品虽坏，手艺倒不错，大约是厨转行。

这些菜的确难以咽。藤本先生若不嫌弃，我厨一西式甜品，只用面粉、油、糖、，十分味，也不费功夫。

少佐大为喜悦，当即应允了，叫汉带她去厨房。

此乃是一个小院，有三间各用途的茅屋，被树木掩映在山坡上，屋前有一方潭。晚间斜月照林，松风飒飒，一月影在潭中晃动不休，正如她此时忐忑心绪。

程德赛在灶台前站定，努力回忆着家中佣人的模样，慢条斯理地卷起袖，余光扫到墙角的一袋面粉，是刚刚撒用过的。

锅里炖着菜，灶火烧得正旺，熏得人燥。

汉收了菜刀，好奇地瞧着她，想看她究竟能什么样来，程德赛正找个由支开他，主屋恰好传来少佐的声音：

李君，你不必看着她了，她中意我，不会逃走的，快来陪我们喝酒。

他真的好自信。

程德赛暗暗吐了吐，想起男孩凄惨的死状，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神，在脑里预演了好几遍逃跑的方法。

实则她哪里会什么西洋甜品？

她在天津租界，读的是中西女校，八岁才知冰激凌不是人人都吃过的，这么大连面条都不会煮，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，要是这汉盯着她饭，一准儿得馅。

那厢正在开怀畅饮，她这厢就忙活开了，舀一瓢浇灭灶火，再把几样材哄哄地搅在一个土瓷碗里，油盐酱醋一脑儿往里添。再搬那袋面粉，哗啦啦往碗里一倒，抱着袋在房中溜达几圈，边走边洒，最后拿起门后的扫帚，陀螺似的挥舞了半刻，直到满屋都是面粉。

觉得差不多了，便攥了盒火柴在手里，轻轻地走房，半掩上柴门，把装着甜品的碗往地上一砸，扯着嗓叫起来：

啊呀！藤本先生！

怎么回事？

四人立时闻声跑来，少佐举起刀，两个日本兵往厨房里打了一枪，示意汉去查看。

月惨白，照在少女惊恐的脸上，她脚的碗碎成两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