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比严冬的霜雪还要冷上三分。

灰黄昏沉的天地间，这黑与白一尘不染，妖异得如同夜化成的魅。

姑娘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此时遠忽然炸响一声，她啊地惊呼来，臂弯里的书一掉在地上。

我的书！

还未蹲拾起，那柄手杖就在前一挥，书本被鸦嘴型的银杖轻轻巧巧从泥泞中捞起，一秒就落在雪白的手里。

男人抬起，雨落在他颤动的睫上。

飞机又来了，小，您快回家吧。

他掏一方洁白的丝质手帕，净书上的泥，只见扉页新写有三个汉字，并一串圆的字母：

【National South-West Associated University，N2365】

程德赛。

男人指着汉字一字一顿念来，声音乎意料的轻柔。

姑娘大了嘴，这家伙看上去并不像传教士，怎么竟会讲北平官话，还认得中国字？

不遠又是一声响，她浑一抖，刹那间什么心思都没了，条件反往废弃的房屋后逃去。

小，您的书！

男人叫住她。

姑娘回过，见他还站在原地，手中悠悠然拿着自己的书，才一拍脑门，三两步跑回去，气吁吁地：您怎么还不跑呀？日本人来了！

男人却低一笑，让她看得有些愣怔。

我不怕他们。

姑娘一把接过书：谢谢您。我也不怕死，可我怕被他们抓住失去自由，像南京那些女学生一样，真真比死还可怕！

又一想：也对，您是外国人。哎，反正您也小心，我先回学校了，再会！

她就跑，冷不丁听到后的风雨里飘来低低的一句呢喃：

公主应当是自由的。

雨忽然大了，哗啦啦冲刷着街的污垢，弹般的珠在泥地上激起一个个小洼。

姑娘再次转，男人撑着黑伞，依旧站在教堂前，雨顺着伞骨织一方晶莹的瀑布，他冷冽的睛隔着茫茫雾，望向她怀里的《亨利六世》，目光似着微微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