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然递给她一个帕。她呜呜哭着接了去，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李安然柔声问她，“怎么了，什么事这么伤心？”

李若萱只是摇。女孩就是这样，大了，有了心事就是跟谁也不说。

李安然莞尔，打趣，“都说女善怀。我家若萱也十八岁了，也的确是该嫁人了，不会是，真的看上对面卖货的小武，被我回了，所以在这儿哭吧？”

李若萱顿时急了，起恼恨地唤哥哥。李安然顺势拉过她，指着里屋说，“去把易容的妆卸了，好好洗洗脸，梳梳，里面有我给你买的衣服，穿上然后来见我。”

李若萱懵了，李安然笑，“还不去。”

李若萱不明所以地真容，望着镜里青丽的脸，明眸皓齿，她不禁半是疑惑，这个人，真的是自己吗？

换上哥哥买来的衣服，湖蓝的裙裾，白的坎肩，淡淡的香。

李若萱凑到镜前看着自己，嫣然地笑，有明媚，也有忧伤。

她来的时候，站在李安然面前，几乎有些拘谨不自然。李安然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一架琴，就架在桌上，对她，“来，过来给哥哥弹一曲，弹你四哥的那首短离歌。”

李若萱茫然，“短离歌？”

李安然笑，“连这也忘了。还是你自己填的词。”

李若萱忽然想起。那也曾经是明媚的日，家里的园开满了杏，她一日读书，杏飞落，偶尔写了几首小曲，偏偏被几个哥哥发现了，他们都跑来看，一边笑，四哥还顺手谱了曲，嫂嫂煮了壶茶，大家嘻嘻哈哈一午。

曲都很短，四哥的哗，急促而寥落。

李若萱坐在琴旁，手握琴上，忽而慨，这是何曾熟悉但又是久违的东西。当时心里慕四哥，在这上面没少功夫。

想起那个午，那场笑，那些盛的永不会再来的日。

未成曲，先有，尽曲哗，急促而寥落。

“君骑白今晨过，青枫树唱离歌。君未回眸君未笑，明眸皓齿成蹉跎。”

当日的五首小曲，四哥只看上了这首，旋律稍有变化的叠唱，她还记得四哥的襟怀间落满了杏。

弦，生疏了。她每日厮磨的是柴米油盐，穿梭往来，蒸饭端菜，她每天拨的是算盘，她提笔记的是账目。

可是想起来往事，心是那样柔而伤。手指弹的声音，一瞬间充满了心灵的温度。

李安然仰闭目听。哥哥也在，想，那些旧日的时光吗？

李安然回眸望着她，若萱的里闪动着泪光。

他，“很快就娴熟了。你拥有的技艺，即便荒废已久，也是无法忘却的。今日听这琴里，多了一味，是从前的你，永远弹不来的味。知是什么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