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半年来，他们的汉话已经说得相当利。

“什么是拉钩？”莉娜不明白。

“我们都给几位立了生牌，日夜供奉祷告，求老天开，保佑几位大人平平安安的……”

洪崖就笑，“小孩儿家家的，什么老人之叹，先去把自己洗吧净是正经。”

白的晨雾中，鼓伴着低沉的号角声开来，像来自远古的呢喃，庄重而肃穆。

再走去几十里，濛濛薄雾中渐渐现来路边整齐的队列，程斌盯着那飘扬的军旗看了，惊喜：“是康将军！”

若以后还在太医署，若有机会来东北，谁也甭想跟他抢。

无数士兵分列在路两旁，沉默地目送他们远行。

军歌并非经常听到的那一首，舒缓悠，哪怕不听歌词也能会到里面的不舍之意。

在这遥远的东北之地，已经湮没在历史河中的人神奇地与活着的人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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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他看，照那位公主的，保不齐什么时候再来个惊喜。

哪怕就此离去，在望燕台的旧时光也注定要成为他人生中墨重彩的一笔，无法抹去。

程斌等人则在跟大人们别，黄卞则指挥着人在新垒的城墙上镶嵌匾额，“医镇”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在光熠熠生辉。

六月的望燕台已经很了，洪文半夜还蹬了被，被敲门声唤醒时，一睁就是几个嚏。

莉娜等一群小孩围在洪文边，看着，“洪大夫，您还回来吗？”

众人都累狠了，果然去狠狠搓洗一回，又大吃一顿，然后一觉睡到大天亮。

洪崖忽叹息：“是当年硕亲王写的。”

洪文意识摸摸路边的界碑，不由慨：“一去一年多，竟有些陌生了。”

们要走，民安置区的百姓都掉了泪。

少年不知愁滋味，以前总跟着师父四海为家，如今竟也有些近乡怯了。

谁也没说话，只有虫低低的鸣叫，合着军旗在空中的猎猎作响，传去老远。

离开时，全镇的人都来送行，这里不再是临时拼凑的安置，而是上了正经地方文献的城镇：医镇。

到家了！

又往前走了几日，回家的期盼逐渐冲淡了离别的伤，所有人脸上都挂了笑意，底洋溢着快乐。

洪文笑：“就是说好了就不会变，一定要到。”

或许是被太医署的同僚接纳的那一天，或许是到朋友那一天，抑或是……与嘉真公主邂逅当日吧。

要回家了！

若不在了，自不必说。

越往南天越，从远平府发时众人还穿着裘，等到了望燕台地界，早已换上一儿的衫，整个人从到心都松快了。

“这个镇全赖诸位才得以保全，从今往后，就叫医镇了！”

但洪文反而睡不好。

洪文用力，“一定，我们拉钩好不好？”

众人归心似箭日夜兼程，四月发，六月初就到了，一路的奔波劳碌都在看到城墙上大的“望燕台”三个大字后烟消云散。

他时常于梦中惊醒，或梦见疫卷土重来，或梦见尸横遍野，或是……嘉真公主与自己肩而过，渐行渐远。

驿站里栽了许多月季，这会儿都开得轰轰烈烈如火如荼，一开门，的空气就带着香味钻来，甜丝丝的。

大家一穷二白，也没什么好谢的，就都跪磕。

驿吏知这群人是立了大功回来的，故而分外，“都是预备好了的，诸位大人且先洗洗，一会儿就有饭菜送上，但凡有什么需要的，只说。”

这个念刚一现就把他惊着了：从什么时候起，他竟已将那巍峨宏大的都城当成了自己的故乡？

车吱呀吱呀穿过军阵，忽听康雄扬声：“擂鼓，号，唱军歌，给这些英雄送行！”

一群小孩儿恍然大悟，纷纷嚷：“我也要拉钩！”

照规矩，众人要先在驿站休整，然后等待隆源帝传召。

洪文摸摸他们的小脑瓜，“回。”

莉娜两只蓝睛里蓄满泪，瘪着嘴问：“一定？”

康雄，王西姆，死……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