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在他落发那一日，李梦华忽然冲大殿来，质问他：“你当真决心家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佛渡世人，能渡一切苦厄。”

* * * * *

那时的陈祎也未必真信了这话，可他知若是自己不信，李梦华也不肯信的。

只是望着这空无一人的阙，了无忍不住问自己——佛渡世人？能渡一切苦厄？面对这一片虚无，也不知还有什么可让他来渡。

第四章

“既然来了，舍不得来么？”一缥缈的女声响起，在了无听来却不啻一炸雷。

这是李梦华的声音！

了无踉踉跄跄地跑甘泉，直奔李梦华从前的寝去了。

与外一片破败不同，甘泉里竟是一切如常，与他离去之时相比也并无不同。甚至连雕床前悬挂的红纱也一样，了无甚至会怀疑他掀开纱幔后，还会看到那个鹅黄抹红纱裙的少女。

“都说十年生死两茫茫，了无大师，别来无恙啊？”隐在纱幔之后的女轻声笑，语调慵懒，与记忆中的小公主几乎没有相似之，“不过大师乘舟回了神州华夏，竟还舍得再回来？”

了无死死盯着那片红纱，“贫僧答应过公主殿一定会回来，没有言。”

躲在纱后的丽人便笑得更加开心，“那不知大师回来是要什么？”

“贫僧自西方琉璃界求得上层佛法，可化孽障渡苦厄。”了无自己也没察觉，自己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，似乎是想证明什么一般。

笑声一顿，只见纱后似乎有个人影从半躺的姿态坐了起来，然后才听李梦华淡声：“哦，那便不耽误大师了，请吧。”

自再踏上东海上这一座孤岛开始，了无便觉得透着诡异。

他驾着一叶扁舟从此间发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不知多久，才终于踏上神州华夏，然后靠着一张问路、一双手化缘、一双跋涉，一段一历险，一步一虔诚，终于抵达西方，见到了经文之中的佛陀。佛陀听闻他的经历，大为动，问他可愿成圣，他说不愿，只请佛陀赐他化邪渡厄之法。佛陀准他所求，赐经九九八十一卷，并塑他金。如今的他能清晰地受到，不止是皇，便是在这岛上，既无鸟灵亦无活人，一片死寂。

只是了无并不愿相信。神州不比此间，灵气充沛，有他从前未曾见过的魑魅魍魉，他不信自己经历重重劫难所取回的真经似乎已经形同废纸。

“敢问公主殿，陛何在？各位殿何在？”了无低眉问。

“呀，”李梦华笑了一声，“这我真要好好想一想，他们到底在哪里呢？”

了无眉尖一，又问：“敢问诸位沙门何在？百姓何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