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章 卧佛

“疼得很厉害吗？”

“唔。”豆大的汗珠从穆小午的额角落，砸在睫上，又渗中，将她由红转黑的睛涂染得漉漉的，可怜可。

她整个人靠在赵迈上，眉锁着，另一只手仍然朝前一送，说的话像是在呢喃，“千神万圣，护我针灵......”

地上的铜针又飘了起来，摇摇晃晃，像是一个醉汉，步伐不稳，东一西一地瞎撞着，随时可能重新掉落到地上。

“小午，”赵迈去抓她的手，“难受就别使劲......”

“咱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，”她冲他有气无力一笑，双打着旋，踉跄了几，几乎完全挂在他的上，嘴却依然，“不碍事，不碍事的......”

话没说完，她忽然觉得一轻，双脚离了地，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，缩在赵迈的怀中。他垂时，嘴离得很近，几乎贴到了她的睛，“我抱着你，你不用自己走，是不是舒服一。”

穆小午脸一红，心漏了几拍，了嘴，捺住绪，中胡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朝前指，“你别看我，看路。”

哪有什么路？不过赵迈还是听话地说了个“哦”，跟上那没苍蝇似的铜针，快步朝前走去。

穆小午被他抱着，着实轻松了不少，手上的力便也重了些，手掌又朝前一送，铜针便像被猛扯了一似的，打起神朝前飞去，速度之快，赵迈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它。

“为什么肚会难受呢？”穆小午有个病，想事的时候手上总喜玩些什么，如此，似乎才能理清思路。方才她捻着铜针在指间搓，现在针没法玩了，闲来的那只手便开始搓赵迈前的纽扣。本是无心之举，单纯手欠，可是，在看到赵迈的脸越涨越红，几乎要烧起来的时候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轻佻，于是赶忙收了手，清了清咙，说一句自己听了都想打人的话。

“我玩纽扣，又不是玩别的，你脸红什么？”

“没红。”过了许久，赵迈嘴里咕哝两个字，“你接着玩你的。”

穆小午被一气堵住，好在，一直飘在前方的铜针在这时转了个向，朝左前方飘去，赵迈于是无暇顾及别的，迈开两条便朝它追了过去。

前方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，不再是白茫茫一片，而像挂在空中的千万条待染的白纱，缓缓地摆动。

“好像快去了。”铜针在前方停住，白纱后面，似有重重暗影，依稀还有人声传来。

“只是不知，去后会是哪里。”穆小午从他怀里来，挡在前面，手朝前一挥，将铜针重新收回掌心，目光灼灼，全是警惕。

她另一只手拉住赵迈，一步步朝前走，听着外面的声音愈发嘈杂，眉间的不安清晰鲜亮。

两人走了雾气，外面的亮光让他们同时抬手遮住睛，可是，在从指中看到那座慈眉善目、笑颜如、肚脐的卧佛的时候，他们不禁慢慢将手放，面面相觑了半晌，同时说两个字：“贡布。”

两个人又回到了贡布城，从心中走来了，但是，这不是穆小午的初衷，狄真没有找到，心也并未打开，而且，它还从城门外飘到了城，来到了城中央卧佛的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