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guan家，这事就到此为止吧，”周豫丰轻描淡写地给整件事收尾，他躺在这里不能动，而且可能永远都不能动了，可在自己儿zikou中竟像是丢了几件不值钱的东西一般，不痛不yang，无关紧要，“你去镇zi上置办两kou棺材，不要惊动官府的人，旁人要问起来，就说家里人染病死了，悄无声息地把母亲和二姨太三姨太的后事给办了。”

“至于父亲，”他回tou看了周万中一yan，略略顿了一xia，似乎终于想到了这是给了他生命的男人，“照顾好他，别让他受苦。”

***

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直到消失不见了，周万中才终于从愤怒中挣脱，心底那片阴湿的土壤中默默滋生chu一dian恐惧来。

以后的每一刻，他都要这么度过了吗？一动都动不得，就像一块光秃秃的山石，连一株草都不屑于在石feng中冒tou。他只能在这几尺见方的床榻上，苟延度过余生？

太可怕了。

周万中心里冒chu一gu刻骨的寒意，将他的每一条骨feng都冰得透凉。他不能这么活着，这么活着，还不如干脆死了，就像在梦里一样，被那只绿se的鬼手扼住脖zi掐死，如此，还痛快一些。

周万中努力挣动着shenzi，将所有的气力都集中在手指尖，只要一dian，一diandian就够了。他试着去抬动自己的指尖，一xia、又一xia，可是一gen指tou，却好似有千斤重，任凭他怎么努力，都无法将它抬起。

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无方堂时，遇到一个前来求医的病人，那人就和他现在一样，蓄着一kou气，却一动都动弹不得。他记得自己当时还问gao怀仁来着，说这样一个只能呼xi的人，他心里到底是明白还是糊涂的。gao怀仁只轻轻一笑，说阿忠啊，这我怎么知dao，你只能等我治好他之后亲自问他。

后来gao怀仁就真的治好了那个人，众人都惊叹于gao怀仁的医术，只有他拉住那人问了一句：你在不能动时，心里是清醒的吗？

“当然是，所以才更加痛苦，”那个人冲他笑着：“不过这gan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，就算我现在怎么对你描述，你也不能gan同shen受。”

他gan同shen受了，而且他比他更惨，因为这世上唯一能治疗此症的人，已经被他亲手害死了。

是报应吧，原来世上真的有报应，这报应不是什么冤鬼索命，但总有一天，会从远处飘然而至，以最不可思议又巧合得天衣无feng的姿态，将他揽ruxiong怀。

周万中的心冻成了一块冰，又被绝望猛地一砸，叫嚣着碎成冰渣，将他扎得ti无完肤。

他完了，这辈zi算是完dan了。

门“咯吱”一声，绽chu一条feng隙来，阳光从外面漏jin来的同时，也拖过来一条极细的黑影。周万中看不见，却知dao有人来了，那人的脚步声刻意放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听到一般。

门又一次被轻轻阖上，脚步声从门kou蔓延到床边，在周万中shen旁站定了。

是谁呢？

“周万中，不，应该叫你一声杨忠吧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，只不过这声音里，早失了平时的冷淡沉静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gu透着狠劲的调笑。

不对劲，她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，方才听到曹云的那席话，周万中就已经猜到了双碧的shen份，她是gao怀仁的女儿gao秋月，蜘蛛就是她豢养的用来复仇的毒wu。

被识破shen份后，她跑了，现在却偷偷潜返回来，目的不言自明：她不甘心啊，虽然杀死了四个人，但真正的仇人还没死，他周万中还活着，还不能现在就gun到地狱里去乞求gao怀仁的原谅，所以她才冒着被抓的风险，折返回来了。

周万中倒是不怕，相反，他心里竟然还有dian庆幸，若是他被gao秋月杀了，那至少不用承受这日复一日比死了还要痛苦千万倍的煎熬。

可是他心里却惴惴的：不对劲，真的不对劲，不是因为别的，而是gao秋月话音里的那guzi戏谑的味dao。

大仇将报的快意她没有，刻ru骨髓的恨意她也没有，她甚至没表louchu来丝毫激动的qing绪，就好像那个在她面前动也动弹不得的男人，不是她寻了十几年的仇人，而只是一只捆在木棒上待宰杀的猪。

她到底是谁？难dao还有别人？难dao他周万中还得罪过什么人，只是年长月久，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了？

shegen处忽然ruan了一xia，she尖触到上颚，沾tian了一xia后，忽然能动了。周万中大吃一惊，不自觉将积了满肚zi的疑问托chukou，虽然，到了嘴边，所有的疑虑只化成了三个字，“你是谁？”

“嘻，”双碧轻笑一声，“真好，我还以为你成了个ko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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