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里重重一拽。“咔嘣”一声，窗被什么东西卡住了，他又拉了几，还是关它不上。

若不是黑灯瞎火，周万中应该早看到那个卡在窗和窗框之间的东西的，那是他极为熟悉的一样事，曾几何时，它是他最亲密的伙伴，他每天都要提溜着它，在百柜前来来回回地走，打开斗，抓一把草药放在它上面，细心称量。

戥，称药用的戥，就夹在窗和窗框中间，被一惊雷照得反了一线明光。

“啊。”周万中不自觉叫声来，朝后退了几步，他认那是无方堂的戥，怀仁节俭，一只旧戥用了几十年，戥星都被磨得有些看不清了，却还舍不得丢。

可是现在，这只已经旧得发黑的戥为何会现在这里呢？就像被什么人提起来似的，只有秤盘夹在窗中间，戥杆似乎飘在窗后面......

周万中提着两条打颤的又一次走过去，用力将那扇窗推到最大。窗完全打开的那一刻，他终于看到了站在后面的三个人影。三条面目模糊的人影，中间的是怀仁，两边站着他的妻女，而那戥杆，被怀仁在两指之间。

“阿忠，你离开的时候，忘记带走它了......”

怀仁伸直手臂，旧戥便被递到了周万中面前，被风得打了几个旋儿，带来一他熟悉的药香。

“啊......”周万中不知自己为何伸手接过了那只戥，可是手指住戥杆的那一刻，秤盘上面忽然多了一样黑乎乎还在“噗噗”动的什。

是什么？周万中忽然觉得燥，左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痛，是什么？他猜到了，却不敢再往想，再想去，人是要疯掉的。

“阿忠......”声音忽然变换了方向，似乎飘在他的后，他们来了，无声无息地贴着他站着，的气息在他的后脖颈上，刺骨的凉。

“阿忠，你的心重几何？”后的声音在问他。

周万中不敢不答，他的心脏在秤盘上动着，像一个溺了拼命挣扎的人，可是任凭它扑腾得再厉害，戥锤都挂在第一纽上，一动不动。

“阿忠，你的心......重几何？”后面的人又问了一句。

“无重，”周万中垂，倏地又将脑袋昂起，发一声冷笑，“我的心无重。”

后爆几声尖锐的嗡鸣，三条白烟从周万中的腋替窜，直冲秤盘上那颗乌黑的心脏去了，白烟儿刺去的那一刻，周万中觉到一阵无法言喻的痛苦，上的每一块骨仿佛都错了位，肌颤动着，恨不得从骨骼上脱落来。

他“哇哇”大叫着从梦中醒来，手忙不迭地摸上自己的时，发现面那玩意儿还在突突个不停。

是梦啊，周万中着气，从床榻上坐起来，一偏，便看到梦中的那扇窗被风得开开合合，“咔咔”作响。他了床，跌跌撞撞朝窗走去，他一定要看一看，看一看那扇窗的后面，究竟有没有来找自己复仇的冤魂，因为这一刻，最折磨他的，已经不是结果，而是等待的煎熬。

窗后面没有人，虽然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度被他误认成故人的喁喁细语，可是，在当周万中将窗完全推开的那一刻，他却清楚明白地看到，窗后面半条人影也没有。

梦已经过去了，他脚这片结结实实的土地，容纳不那几个从十八重地狱前来寻仇的冤魂。

可周万中的心却并没有因此安定来，他没有找到“结果”，便只能又一次在等待中苦苦寻觅，看不到，亦无法解脱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