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相信，用愉悦的心迎接新的一年，来年，也会大吉大利，人寿年丰。

“开端”给予世俗中的芸芸众生一期盼，新年的意义就是围绕着“开端”而存在的：宇宙的诞生、万的起源、新生活的开始。因为开端，富贵之家可以锦上添，贫苦人家则能蓬荜生辉，普天之，皆大喜。

这就是年对于普罗大众最为重要的意义。

只是没有人知，这个“开端”是建立在什么上的。有关年的传说很多很多，或许有人记得，但并无人真正在意，更无人仔细考证过，历史的河奔腾不息，而善忘的人们，总愿意记得那些令人愉悦的东西，至于那些暗的、悲伤的、甚至是惨烈的，则往往被人们抛之脑后，尤其在这样一个祥和的日里。

赵迈骑走在前，时不时回望上一望，看看桑和穆瘸跟上来没有。这祖孙二人虽也共乘一匹，但是走得极慢，穆瘸本来就是个玩的，沿途看到什么都新鲜，现在更是因为生胡太医的气，和他对着。

胡太医派人去招呼他们祖孙二人快些，他就故意慢一，见一个摊便停，将各玩意儿全都一一把玩一遍，再上重新上路。胡太医气得胡瞪，穆瘸心中倒愈发得意起来，觉得自己报了仇，心中畅快无比。

桑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，穆瘸，它就坐在上瞧着，也不促，偶尔，还让他捡几样好玩的给自己看看，脸上尽是小孩的神气，和老顽童一般的穆瘸倒像是一对真正的祖孙了。

赵迈暗中观察，只觉桑和以往大不相同，心中未免诧异。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它，那是何等的狂暴凶残，简直和西游记中占山为王的大妖怪无异。可是渐渐的，他却觉得它的脾变了不少，先开始是有些痴痴钝钝，到后来，却愈发像个人了。

他前段时候还思索着，是不是穆小午被压制的灵魂要反客为主了，甚至想助力一把，用樱桃将穆小午的魂魄引来。可是后来着着却发现，桑的格并不像小午。小午是个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女孩，心儿大得甚至赵迈都觉得她有几分佛，所以才看透了世间琐事。可是桑却不一样，它上带着邪气，心里却藏着一段隐衷。

他知这段心事折磨着它，就像他自己那段回忆一般，除非到死，否则永远都不可能摘除。所以，他对它不可避免地产生一段惺惺相惜的愫来，它来得这般猛烈，如排山倒海，他到二十，竟是第一次经历。

这心，哪怕当初在小午上，也是没有的。

“公，你钟意的到底是哪一个？”前儿夜里宝田问他的一句话再次飘他的脑海，“穆姑娘，还是......还是大神仙？”

那晚，满天都是璀璨的星光，他在那碎钻一般的星斗面，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的心：他所念所想的，既不是一灵气的小午，也不是叱咤风云的大神仙，他喜的是前的这个人：它好面，嘴上从不服输，可是偏偏蛟龙失，受那和尚掣肘，半分也施展不开。它骄傲又失落，大又脆弱，他却能看透它的心，一丝一，都看得清楚透彻。

可是这样的一个人，在桑和穆小午彻底分开后，就不存在了吧？它是他的一段回忆，一个梦，他明知它会消失，却不能也无法阻止。

赵迈朝后看了一：桑现在还坐在上，斜瞅着又一次的穆瘸，穆瘸在看猴戏，那只猴穿着件绿绿的衣裳，爬到竿的上，倒竖蜻蜓，在赢得一阵掌声后，它翻来，拿着只锣，将它翻过来，像一个碟一般，捧到围着圈的人们面前。

穆瘸大方地朝里面扔了五个铜板，听到“当啷”的脆响后，他故意拿睛去斜已经愈来愈不耐烦的胡太医，嘴角攒着抹得意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