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这些锅间来回穿梭，游刃有余，锅碗瓢勺被她挥动得轻巧自如，偶尔磕着锅沿，便发“叮当”的脆响，不像菜，倒像在演奏乐。

“啪”的一声，算盘被荣姨扔了去，砸在墙上，裂成几，珠了满地，就像她杂无章的思绪。

开设无比阁……后悔吗？

“你觉得不邪乎，你倒是去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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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了。”

脚腕仿佛被一只大的锤砸了一，痛得快要裂开了? 可是单纯的痛还只是其次，更可怕的是? 他到一如针刺般的凉气渗了脚腕的骨里，血和肌仿佛被冻住了? 骨变得又又脆。他相信，只要再朝前走一步? 自己的脚就会断掉。

“我就会会你去，我倒要看看，是什么人来我这里找麻烦。”

荣姨睛中汇聚着一抹幽光，手指拨动一颗算珠，珠一响，她的心脏跟着猛地震颤了一：是谁？是谁在作怪？已经连续十天了，每一天，她心准备的菜品都会不翼而飞，只剩一摞被累得的盘。

将最后一盘菜盛来后，荣姨脸上绽一抹难得的笑容。她这个人，不笑也不哭，很少发火也难能喜乐，她所有的喜怒哀乐，都凝聚在她的菜上面，吃她的菜，亦是在品她的绪，她的心，酸甜苦辣，人生如斯。

他落荒而逃，却没有发现在调转的那一刻，脚腕上的痛楚完全消失了，他步履如飞，逃得比一只兔还快。

无比阁雇有天最好的厨，可是任何一个厨到了荣姨面前，恐怕都得俯首称臣。菜于他们而言，是千锤百炼始成钢，而于她而言，则是天赋的异禀，羡慕都羡慕不来。

说话的那个人打着哈哈? 朝无比阁的方向走去? 可是走近的时候，后背上却倏地窜起一寒意来。几尺外的伙计已经看到了他，一个个躬而立，笑容堆了满脸? 其中一个还冲里面叫到? “来客人了，迎客了。”

想到那如一座小塔般晃晃悠悠的盘，她的眸光变了一：他在玩恶作剧吗？可是这个“恶作剧”，可是会毁了她的一切的，她好不容易挣来的一切。

杀死陈远的时候后悔吗？

后悔饲养那漫山遍野的野鬼吗？

***

十几只锅摆在荣姨面前，有炒，有炸，有爆，有熘，有炖，有蒸，有溻，有贴，有闷，有煨，有焗，有烩；有丝，有，有糖，有涮；有荤有素，有海里游的，有天上飞的，有地上跑的，有泥里钻的。

靠野鬼的力量撑起面摊的时候后悔吗？

“不吃了，改天......改天再来。”

自然有人知这是怎么了，荣姨坐在账房里面，指尖着桌上的算盘，却许久都没有拨动一颗珠。平日她都坐在这张桌旁，一边透过窗巡视阁中的景况，一边将这把算盘拨得“咔咔”作响。可是最近，她是不用记账的，一桌生意都没有，还需要记什么账呢？

所以她信，被她伺候惯了的，不可能再适应得了尘世间的茶冷饭。

“去就去? 这里我平时常来，怎么今儿就去不得了？”

叔叔死的时候后悔吗？

她裂开嘴，几颗金牙被从窗中漏来的斜照得闪闪发亮。

“客官? 您这边请? 想吃些什么，您尽吩咐，咱们无比阁包罗天，只有您想不到的，没有您吃不到的。”为首的那个小伙计已经走到了他旁，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......

然而，即便面对着如此无法推却的，他却无论如何不能再朝前迈一步。

“这是......怎么了呢？”小伙计眨着睛，笑容尚未从脸上褪去，挠着脑袋笑了几声。

那么一大堆事来。”

可是尽那张写满了“殷勤”的脸已经快凑到了自己脸上，他还是掉朝后面走去，独留小伙计一人呆立在无比阁门前，抬起的手臂久久都没有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