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，似乎有一片掺杂着烟尘的蒸气在升腾。

禁婆从关押襄贞的那间房中一踏来，就急急地将上的彩袍脱掉，接过徒儿递上来的一把大蒲扇，照脖里咯吱窝面使劲地扇着，鼻中冷哼一声，嘴里咕哝，“小娘倒是沉得住气，你们将她捆得那样，还用符箓把她贴得严严实实的，她都没吭一声，问什么都不说，就用那两个珠瞅着地面瞧。”

她的语气很有些气急败坏的味，睛斜着，将那张寡淡的脸衬托得更加丑陋了。

“师傅，会不会是错人了？”一个徒儿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
禁婆于是将蒲扇朝他上猛地拍了一，“错？怎么会错？临来前你不是找闫家逃来的人问过了吗，他们怎么说来着？那死了的丫鬟怀了大少爷的，少夫人和大少爷闹上了。你说，除了她，还会有谁恨那死了的娘俩，总不会是她那个病恹恹的孩吧？”

小徒弟摸着脑袋嘿嘿傻笑，“师傅说得对，是当徒弟的糊涂了，这么看来咱们那话的银可没白，”他说着伸两个手指，面带得意，“二两银，换回了满满一大盘，这闫家大少爷可真是手阔绰。”

禁婆“哼”了一声，“他刚失去了最心的女人，一怒气正憋在心里，无发。咱们帮他找到了杀人凶手，他怎么能不恩德？所以说咱们这行的，本事是一方面，更重要的是这里。”她了自己的脑瓜，“这里要灵光，知不知？”

俩徒儿忙不迭地答应着，争抢着上去帮她肩捶背，几个人说笑着，全然没注意到院门前站着的那个瘦小的影。直到他走近了，他们才戛然而止，将笑声猛地吞回肚中去。

“什么事这么好笑？说与我听好不好？”两淡灰的眉面，是笑的弯起来的睛，清澄明净，不一丝杂质。嘉言看着面前的三个人，似乎被他们忽然僵来的表逗乐了，他咯咯一笑，“快说说看嘛，到底是什么好玩的事，我也想知。”

禁婆珠滴溜溜一转，俯看他，“小少爷，你方才真的什么都没听到？”

“方才没听清，你再说一遍好不好？”嘉言真诚地看着她乞求。

禁婆放心来，冲两个徒儿使了个，方拉起嘉言的袖，“小少爷，这里不方便，咱们到别的地方慢慢讲话。”

“我们家很大的，你想去哪里？”嘉言忽然收起来笑容，他这张脸，笑起来生动，没有表时却显得很冷，尤其是那两个颜很浅的珠，像两个冰凌似的，冷得扎人。

禁婆看着他没有度的睛，冷不防吓了个激灵，心间忽然飘过一丝说不清不明的觉。可是还没容她想明白，嘉言就又笑了起来，“不如去荷苑吧，那里人少，没人能听到咱们说话。”

***

玉牌被闫青城握在手里，被汗染得又又，好几次差摔到地上。好在闫青城将它攥得，才没有丢了它。

他不明白，这么一块普通的玉牌，怎么就成了襄贞杀人的证据？可是，他心里却知，迈绝不会对自己撒谎，尤其是在这样一件事关闫家存亡的大事上。

迈梦到了这块玉牌，而这玉牌恰恰是襄贞家祖传的，她一直带着，不久前才给了嘉言。

襄贞是陶家的后人吗？至少他从未听她提及过。他只知襄贞的祖上是在翰林院官的，从五品的官职，不大不小。后来告老还乡，后代中虽没人再吃朝廷的俸禄，却也开办书院，筹建学舍，置学田收租，是再正经不过的耽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