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玦？”许是我垂眸不语的动作引起了辰灵的注意，他不解地呼唤一声，见我抬凝眸望去，脸一变了变，“怎、怎么了？”四目相对，我眸中蒙着的一层雾定是已被他尽收底，“我、我没有怪你的意思，你别误会……”

“我知你不是在怪我。”意识到自己一个难自禁，已在他面前表现了异常，我连忙眨了眨，扬一个灿烂的微笑，“这不……啊！”

“真的不累吗？你看你，黑圈都有了。”他注视着我的脸，语气似带嗔怪。

尽如今辰灵已贵为一朝之相，但他所居之的布置，简直和东漓的那座程家别院如一辙。

酷暑难当，辰灵风尘仆仆地赶回皇城，毫无疑问是一汗又蒙上了一层灰。我当然不愿看着他满粘腻又燥地同我说话，便让他先去洗个澡换衣服，自己则在厅堂里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
因为我清楚地看见，僻静的小两侧，正有十来个黑衣蒙面人接二连三地冒来，他们个个手执刀剑，径直向我所在的位置来。

约朴三刻钟的工夫后，我已收敛了戚戚之心，面淡然地坐回到厅堂之中。刚巧，辰灵亦收拾妥当，换了净的衣裳，神清气地现在我的前。两人一合计，都觉得他有必要一趟。毕竟，臣远归复命，必当面圣，这是规矩。

我忽然开始问自己，倘若我没有附在这皇族遗孤的，没有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尔虞我诈，没有因上一代的恩怨仇而中奇毒，我是不是就可以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女，不去步步为营算尽各机关，不去挖空心思谋求魂归故里，而是在一方清净无尘的天地里，与投意合的心之人，执手相看静好岁月。

于是，两人一前一后了程府。

是以，辰灵与我同乘一座，由飞檐驾车，送我二人回。我们的后，跟着秀等三名女的车。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远离相府的路上，车厢里安安静静的，唯有车轱辘不断发“骨碌骨碌”的声响——直到辰灵突然开，问我这阵是不是很累。

趁着他沐浴更衣的空当，我独自一人在他的相府里绕了一圈。

一砖一瓦，一草一木，皆是朴实无华却又不失风雅——就像它的主人，温文尔雅，沉稳敛，毫不张扬浮夸。

“你晒黑了，好像也瘦了……”凝视着他的脸庞，我鼻一酸。

“就是这两天没睡好，也不是累的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颜笑。

他没有往说，但言外之意已显而易见。

“哪有……”他没底气地回了句，抬望了望天，“日毒，先去说话。”

我忙，因为我能觉得到，自己的中又已是濡一片。

可是，他又岂会懂得，我迫切期盼与他相见的心？

“怎么回事？”奇怪于驾车技术素来娴熟的飞檐缘何犯如此低级错误，我这就向车挪了挪，伸手掀开了车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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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睡好就该多休息，何必特地跑来接我。”他微微皱了皱眉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，“本来我就打算好，一回府洗了澡换了衣服就见你的……”

可惜这一切，都只是我求而不得的幻想而已。

岂料话才起了个，我们就不约而同地往车的方向猛地倾倒。幸好两人都本能地扶住了车，才没有一个踉跄从座位上摔去。

我只听得后方猝然传来女“啊——”的一声惊呼，一支利箭“嗖”地了我

一刻，我就懵了。

原本靠在车上的我不由得直起了，看着他说“没有”。

思及此，心中悲戚又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