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晖的脸上现chu了一丝惊恐的表qing，“我吓坏了，尖叫着让她救我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林凭云问。

澄晖脸上的惊恐变成了不解和悲伤，“然后，家母像没听见一样，站在岸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。”

妙心忍不住cha了嘴，“yan睁睁地看着你被河shui冲走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岸上没有其他人吗？”林凭云不解，三月三会有很多人去郊外踏青，各地皆是如此。

澄晖想起了当年母亲古怪的行径，“那天，家母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。为了找那个地方，她带着我找了很久。”

林凭云眉尖微蹙，“明白了。” 这是蓄意谋杀，“你是令堂亲生的吗？”他问澄晖。

澄晖愣了，“当然是。我是她的长zi，我xia面还有个比我小三岁的弟弟。”

“令堂的……”林凭云伸chu一指，在太阳xue处比了比。

澄晖会意，“家母并无癔症。”

林凭云再问，“令堂平时对你好吗？”

“好，”澄晖毫不犹豫地diantou，“家母一向对我很好。”

“这就怪了。”林凭云皱眉。若是不用琉璃镜，他也想不通：一个亲生母亲因何要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抛ru河中溺死？尽guan并没有溺死。“阿纨，麻烦你，把我的镜zi拿过来。”

妙心早就等林凭云说这句话了，听到林凭云让她拿镜zi，她当即站起来，走到书案前取过琉璃镜，将镜zi递给了林凭云。

林凭云伸手接过琉璃镜，将琉璃镜向左手边的半空中抛去，琉璃镜稳稳地悬在了半空中。紧接着，林凭云对悬在半空中的琉璃镜一挥大袖，琉璃镜当即从右向左地旋转起来，前且在旋转的过程中不断变大，一直变成锅盖大小，方才停止继续变大。

林凭云对着镜zi第二次挥袖，镜zi停止了转动，镜zi里涌起了一团nong重的白雾。白雾覆盖了整个镜面，过了一会儿，白雾散去，镜中现了山川、河liu、大地，芸芸众生。

林凭云左手掐诀，薄唇微翕，一串真言chukou。真言不停，镜中景象不断变换。过了一会儿，林凭云的左手蓦地向镜中一指，一dao蓝光从林凭云的指尖射向镜zi，镜中的景象顿时定住。

xia一刻，澄晖和尚倒xi了一kou冷气——他看到了母亲，比二十二年前将他抛jin索河的母亲还要更年轻一些的母亲。

“是她吗？”林凭云问澄晖。

澄晖盯着镜zi里的母亲，“是。”

林凭云对着镜zi一指，镜zi里的景象动了起来。

澄晖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的景象，蝶梦馆的三人和他一样，也全神贯注地看着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镜中chu现了澄晖和尚讲述过的qing景：一个三十chutou的mei妇牵着一个nong眉大yan的小男孩，沿着一条河走走停停，东张西望，后来他们停在了一处无人的僻静之地。mei妇先是和小男孩在河边玩了一会儿，然后跑到小男孩zishen边抱住了小男孩，最后将小男孩抛jin了湍急的河shui中，站在岸边面无表qing地看着。

看到这里，澄晖的心痛闷交并，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深呼xi。

镜中的景象并没有到此停止，于是，澄晖和蝶梦馆的三个人又看到了另外一些qing景。

终于，镜中的画面不动了。

澄晖望着镜中跪在佛像前的老妇人，沉默无言。他无言，蝶梦馆的三个人也不说话，一时间，房里静若无人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林凭云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，“看明白吗？”他问澄晖。

澄晖yan睫微扇，“看明白了。林郎君，敢问对于有缘jinru贵馆之人，贵馆只帮助他们实现一个愿望，还是多少愿望都行？”

林凭云望着澄晖风起云涌的双yan，“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愿望，多少不限。”

“那么，贫僧斗胆，请林郎君再帮贫僧实现两个心愿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想让家母复明。”

“可以。另一个心愿呢？”

第91章 《光明膏》[5]

澄晖说chu了第二个心愿。

林凭云听了，面se如常，妙心听了却是明显地皱起了眉tou。huan郎也有反应，张开小嘴，louchu四只尖尖的小牙，对着澄晖喵喵叫了两声。澄晖听不懂huan郎的猫言猫语，对它笑了笑，算是回应。

“我可以实现你的第二个愿望，只要你不后悔。”林凭云说。

澄晖垂xiayan，避开了林凭云的目光，林凭云的目光清若涧泉，像是能顺着他的yan睛，一直看jin他心底。

“我不后悔。”他低低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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