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后的长安，庄严肃穆。

一名年轻的女zi和一名五十二三的男zi走jin了dao政坊沐德巷。女zi是度辽将军府的gao句丽婢素玉，男zi是度辽将军府的刘guan家。陪同素玉chu府前，老夫人曾将刘guan家叫jin李去奢的房间叮嘱：待会儿跟素玉chu去一趟，一切听素玉的，素玉让他干什么，他就干什么。如果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，也别害怕，保持镇定，不要大惊小怪。

刘guan家本shen是个老成持重的xingzi，听了老夫人的吩咐，愈发地老成了。一路上，几乎没和素玉说话，除了素玉因为走得太急险些hua倒时，他chu手拉素玉，跟素玉说“小心”，再没和素玉说别的。

素玉带着刘guan家走到了蝶梦馆外，指着蝶梦馆问，“刘叔，你看得见这里有家店吗？”

刘guan家见素玉指着一片空地，想起了老夫人的叮嘱——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也别害怕。于是，他淡定地摇了摇tou，“看不见。怎么，这里有一家店？”

“是。”素玉diantou，“刘叔，我现在要jin这家店里去，你在这等我。”

“去吧。”刘guan家心生好奇，想看看素玉怎么jinru一家“不存在的店”。

素玉提裙迈步向前走，刘guan家瞪大了yan睛看着，就见素玉的shenzi眨yan间隐没在了虚空之中。他吃惊地眨了眨yan，迈步走到素玉消失的地方，脚xia传来咯吱咯吱的踏雪声，转着脑袋看了看，他依然站在一片白雪覆盖的空地上。

阿弥陀佛！刘guan家的心扑通扑通tiao起来，活了五十多年，他还是tou一次看见这么邪乎的事。

素玉走jin蝶梦馆的时候，妙心和huan郎正往前厅的一只大花瓶里cha腊梅。

huan郎闭着yan睛凑近一支cha好的鹅黄se腊梅，深深xi气，“好香啊。”

妙心笑微微地刚要说话，一转tou，看见了素玉，微怔过后，连忙迎上前去。

浅然一笑后，素玉先开了kou，“又见面了。”

妙心并不想见到素玉，“还是上次的心愿吗？”她非常希望不是。

“是。”素玉的回答让她失望了。

妙心并没有ma上带素玉去见林凭云，“我听说贵府找到了一位神医，度辽将军的病qing大有起se。”

东西两市的商铺，是长安城小dao消息的集散地。有时你不想听，那些小dao消息还要不依不饶地往你耳朵里钻。

素玉不想耽搁时间，“说来话长，烦劳娘zi带我去见你家主人吧。”

她看chu了妙心的惋惜和不qing愿。不过，命是她的，她不惋惜，她心甘qing愿。

妙心叹了kou气，吩咐huan郎，“huan郎，去，跟我哥哥通禀一声，就说上次来的素玉娘zi又来了。”

huan郎答应一声，咚咚地跑jin了琉璃屏风后面。

“娘zi随我来。”妙心引着素玉往林凭云的书房走，“娘zi不再思量思量吗？”

“多谢你的好心，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。”

妙心暗叹，不再说话。

二人行至林凭云的书房门kou，妙心向着房门gao声dao，“哥哥，素玉娘zi要见你。”

“请她jin来。”房中传来林凭云淡然的声音。

妙心推开房门，侧shenzuo了个请jin的动作，素玉一diantou，提裙迈过门槛，走了jin去。

林凭云正在书案后练字，见素玉jin来，站起shen走到东窗xia的几案后坐xia，然后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，“请坐。”

素玉走到几案前，先给林凭云施了个万福礼，“林郎君万福。”

林凭云浅笑颔首，素玉在林凭云对面落座。

“娘zi来所为何事？”林凭云问。

“还是上次的事，”素玉敛容dao，“原本我可以不来，只因我家主人今早遇害了。”

“哦？”林凭云和坐在一旁的妙心对视一yan，“遇害了？”

“是。”素玉想起了今早在李去奢房中见到的惨状，“我从贵馆回去那天，我家老夫人找来了一位有本事的大夫，经过那位大夫的精心调治，我家主人的shenti已逐渐康复。谁知昨天夜里，我家主人被我家的ma夫杀害了。”

妙心忍不住问，“ma夫为什么要杀害你家主人？”

素玉垂xiayan帘，“主人是度辽将军，ma夫是gao句丽人。”

“娘zi也是gao句丽人，为何要救度辽将军？”林凭云问。

素玉深xi一kou气，抬yan正视了林凭云，“将军是军人，征讨gao句丽不过是服从军令。两军交战，死伤在所难免。再说，将军从来没有杀过gao句丽的百姓。”素玉再次垂xiayan，声音也低沉了些，“而且，将军对我很好。”

林凭云微微diantou，似在回味素玉的话语，“那么，娘zi的心愿是……”

“让我家主人活过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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