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铭心。

紫禁城迎来第三场雪的时候，纪贵纪旺的车也抵京了。

负责寻访孝穆皇后纪氏亲眷的近侍蔡用领着两人，往坤宁去拜见帝后。

纪贵和纪旺生得黑黑瘦瘦，都是一松绿缎直裰，极好的料，却与他们的脸极为不相称，像穿错了衣裳。

朱祐樘瞧他们的形容，不觉有些怜惜，两位舅舅一看过得就是苦日，他一定要加倍待他们好才是。

等纪贵与纪旺用带有厚乡音的官话请安之后，朱祐樘立刻给他们赐座，和蔼：“这一路风雨兼程，辛苦了罢。”

纪贵张嘴叽哩哇啦说了几句话，是朱祐樘幼时熟悉的调，却听不懂。

一旁侍立的近侍蔡用翻译：“纪国舅的意思，是多谢万岁爷恤，他们不辛苦，一路上好吃好喝好睡，样样都好。”

张羡龄轻声问蔡用：“国舅们是不是不大会说官话。”

这一句纪贵听懂了，吃力：“会一些，来得路上学了。”

是以他们说话的时候，蔡用都在一旁转述。

朱祐樘问了娘亲幼时的事，两人都一一答了，说纪氏原是瑶族土官的小女儿，当年大藤峡之一家人离散了，纪氏因为生得被俘掖，就此离散。

蔡用拍：“还奇怪纪老娘娘怎会如此聪慧，读书认字都很快，原来从前也算是官家小。”

朱祐樘没说话，倒是纪旺与纪贵唏嘘了一回，说小妹虽早年坎坷，但后来竟然生了天，真是有福气。

闲聊了一会儿，朱祐樘又领着纪旺与纪贵去给周太皇太后请安。

周太皇太后原本在打麻将，她如今用的麻将牌，早不是先前张羡龄献上来的竹骨牌，而是新了几副牌，有五彩螺钿的，有象牙的，还有玛瑙的。她如今正在打的着一副，就是象牙麻将牌。

听说万岁爷要过来，周太皇太后只得忍痛停了牌局，梳洗一番，见了见新炉的纪家国舅爷哥俩。

她一见纪旺与纪贵就笑了，：“这纪家的爹娘倒也真偏心，把你们小妹生得那般容月貌，生你们倒是潦草的。”

闻言，蔡用脸微微一变，一瞬，他定了定神，若无其事的笑：“这相就跟人的造化一样，都是老天爷注定的。十手指还有有短呢，更别说是兄弟妹了。与老娘娘比起来，庆云候倒是要惋惜些了。”

这话哄得周太皇太后极为兴：“不是我说，我们周家人，连同小辈全算上，都没有得好看。”

说了几句话，周太皇太后便有些不耐烦，纪旺与纪贵说得话她完全听不懂，人也生得不好看，看得她睛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