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倒是和现代药店的售货员有些相似。张羡龄问：“那司药司的女史往日拿药，是凭经验，还是说有类似的药方记录让她们可以对照着拿药。”

司药说：“多半是经验。”

张羡龄想了一想，这时候的人事的确重经验，轻记录，也不能说不好，只是对于医学的推广而言，未免有些不便。

她沉：“无论是司药女史，还是女医，我希望你们从今天开始，注重用文字的方式将自己的经验记录来，集结成册。譬如什么病有什么症状，该怎么治，该开什么药，剂量如何，吃多久。”

“这医疗手册好了，以后还能作为教导新女医的教材。”

……

张羡龄的声音回在西阁里，讲到开心时，她甚至会轻声笑起来，眉弯弯，鬓边茸茸的小碎发一颤一颤的，姗姗可。

不像是皇后，倒像是领居家的小女儿。

谈允贤不自觉地，嘴角也微微有些上扬，听她说着自己的奇思妙想。

有很多想法，是谈允贤一回听说的。乍听之有些奇怪。比方说皇后娘娘调，看诊时女医一定要常洗手，手上不能有半污渍。

谈允贤虽说不大清楚原理，但她还是将这一一五一十地记在白纸上，毕竟是皇后娘娘金玉言，他有理没理，只要娘娘开了，她们面人就一定得奉为圭臬。

对于皇后娘娘所说的女医院，谈允贤也十分兴趣。她活了二十多年，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女医院的。从前祖母诊，也只是在闺阁之间，看的病人也是相熟的夫人小。十天半个月能有一位病人相请，已经是不可多得了的。若真如皇后娘娘所言，后的女都要去女医院看病，那她一日岂不是可以接诊三四个病人？这么一算，在女医院看诊一日，竟然能抵得过在民间行医两月！

这样一来，她积累经验的速度，不就大大加快了吗？

开完会，已近午时。张羡龄问过了时辰，说：“都这个时候了，诸位吃过饭再走吧。”

说完，也不让她们去游艺斋东小院吃了，直接叫梅香传话，把饭菜送到西阁。

张羡龄叮嘱了两句，自己回到清斋用膳去了。

谈允贤等人坐了一会儿，只见有细碎的脚步声，抬一望，侍们连成一串从帘来，手里一左一右提着盒。

一方靛蓝桌布铺在大方桌上。侍们也将盒盖儿揭开，拿一叠叠饭菜来。

一个白瓷大骨碟，比人脸还要大，光可鉴人。上面扣了一勺腾腾米饭，浇了好多萝卜炖羊，羊分量足，有七八块，很大，的酱浸表层，看瞧很好吃的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