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门的小女朝着东边指了指，梅香会意，这是说娘娘在东阁。

一路疾行，到清宁时，几人都了汗。

“免礼。大的天，难为你们过来。”张羡龄指着地上的纸张：“要麻烦沈女官一件事，将朝廷外命妇的姓名、品级以及其亲眷官职默来，誊写在这纸上。”

沈琼莲正在翻典籍，她二十余年，虽青不在，却担得起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这一句诗。闻言，沈琼莲笑：“倒是稀客，从前坤宁娘娘和仁寿娘娘，都不大待见咱们六尚局。”

东阁里，铺着好大一块丽贡纸，五铢钱一般厚，白如玉，将空地占了个满满当当。

“那我若想知，该找何人？”

照着镜，两人整了整衣冠，跟在梅香后，径直往清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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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是因为如此。”谢尚仪压低了声音，“到了清宁，你机警些，务必要让娘娘对我们尚仪局留个好印象。”

小女们捧来铜盆，手搭着冰巾，端来茶和漱盂。直到几人都拾掇得清清，对着镜左照右照，确认没有不妥之，梅香方领着谢尚仪和沈琼莲往后殿去。

沈琼莲，：“你放心，我明白的。”

昨个儿崔尚从清宁回来后，一脸捡到钱的兴奋。想来今日娘娘传召，应该是件好事。

她盯着写满命妇姓名的白纸，首先记住的，却是沈琼莲这个名字。

茶刚刚沏好，谢尚仪便来了，她乃正五品的女官，穿紫团领袍，上乌纱帽因国丧之故，换成了素白。梅香见了，起屈了屈膝，笑着向谢尚仪了一个万福。

从清宁后门去，一路向北，沿着东六的红墙夹一路往前，过了奉先殿往左拐，从苍震门底过，便是六尚局。一共百来间排房，自南向北的一条，径直绵延到乾清东五所去。

“还请娘稍等片刻，我这就叫她去。”

张羡龄凑在一边看，沈女官的字迹一望就是馆阁，横平竖直，工工整整，跟后世印刷来的楷字一样。

，虽是认得一些，但认不全。”

“我乃清宁女梅香，奉张娘娘之命来此，敢问尚仪可在。”那两个女官闻言，忙迎上来，一个斟茶，一个往后去叫尚仪。

这么多名字，张羡龄原以为难免有写错的时候，便多准备了两三太白纸。谁知沈女官愣是一停顿都没有，一遍就写完了。

谢尚仪受了礼，问她来意。梅香将缘故一一说明，谢尚仪听了，心中一动。

殿时，看门女争着为她打起门帘，还有两个小女自觉跟在她后，打扇捧，这是梅香的徒弟。对于小女而言，侍奉主的活多半不到她们，因此对梅香这等大女十分殷勤，无事的时候，替她捶肩，侍奉的十分周到。

第18章

梅香拿手遮在眉上，挑着红墙的凉走。路上遇见的人，都弓着腰向她万福。

张羡龄正捻着丽纸的一角测试它容不容易撕烂，闻声抬眸，：“叫她们来。”

“尚仪局统领礼仪之事，其中司宾女官掌朝见、宴会、赏赐之事，像今日命妇哭灵，就是由司宾女官引导外命妇站班的。”

谢尚仪转到里间，寻见沈琼莲，同她说了这事。

她先将有关命妇的写在普通宣纸上，而后换了大笔，将其分别写在几张又宽又的丽纸上。

沈琼莲这么些年，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，她愣了一愣，立刻答应：“臣遵命。”

洪武年间设六尚局时，六尚掌印女官在中的地位，曾经一度平太监。诚孝张太皇太后在时，甚至吩咐女官将刀刃压在太监王振的脖上。可是这些年过去，六尚局的职责渐渐移到了宦官上，如今中诸事，多依仗太监治的二十四衙门，六尚局却日益式微。

谢尚仪和沈琼莲过来拜见，也是一样站在帘。

张羡龄吩咐：“那就请司宾女官过来。”

梅香领着两位女官往西殿去，一殿，冰盆的凉气迎面而来，室摆设着一方铜镜，锃亮锃亮，可照见人影。

梅香：“就她好了。”

去叫人传话这事，一向是梅香在。听见吩咐，梅香答应一声，去六尚局叫人去了。

梅香先让两位女官在帘外稍后，自己去回禀。

梅香见状，拿不准怎么落脚，索站在纱帘底回禀：“娘娘，尚仪局的女官到了。”

她思量片刻，：“我手有一个女官，叫沈琼莲，天顺三年，女秀才，极聪慧。虽说现在是司籍，但她从前也过司宾，但凡外命妇，没有她不知的。”

梅香走尚仪局，两个女官正埋办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