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一个嫂嫂，大人孩们都喜极了，尤其侯夫人毕氏，更是对晚辈们喜得不行。大哥大嫂住在整新的百轩院，侯府因着大嫂的到来，仿佛人气都更旺了几分。

街上红妆十里，新郎新娘红袍绿裳，放爆竹门，在正厅里同祖父祖母和二叔二婶拜礼，夫妻对拜过送房。前院酒席开宴，阖府上好生是个闹。

傅氏这就又把目光投向了二哥卫沄，卫沄差不多也到可以说亲的年纪了，一听母亲说起这个就闹腾，只母亲找谁找谁去，他家为僧好了，惹得大家一阵笑。

不敢直接说想去打仗，因着母亲虚弱，怕担忧。

侯夫人毕氏乐呵呵：“今岁家中添了新人，是为大喜，瞧瞧这一桌大的小的，多么闹啊。但愿新的一年福星照，万事顺意，你们几个小的可有什么心愿，不妨也当着这好时令，说来听听！”

卫沄说他想穿戎装。

一关，要大哥同大嫂了两遍的《妆诗》，又打赏了车障礼，方才把新娘羞盈盈地迎府门来。

到卫姮，卫姮便说了：“我想学医。”

可瞧着翘翘儿的模样，却又不像是说假的。

家里上也都听得愕了一愕，因着都晓得祖父从前跟翘翘唠叨的一句：“阿爷最希望你将来跟着我学得几分医术，女儿家若懂得医术，无论何番境遇总有个自保。莫像你祖母，素日除了摸几颗骰格，便乏无其他，人生岂可如此浅薄。”

隔年开，太医署设卷招考。京都太医署每年都会招考分医学生，年岁满十二、不足十八者皆可应试。卫姮便去考试了。

一句话得罪了老祖母，气得祖母抡起槌。是以，祖母特特不允家中女孩儿跟随祖父学医，不遂他破老儿的意。

到年底大老爷卫谨从南方回来，结束了多年的南方利运，这之后便会留在京都了。

不料放卷之时，一揭开卷名，竟是御前超品太医卫衍正的孙女，卫姮。

那姑娘家声儿甜甜，听得毕氏心都化了。毕氏最疼孙女，卫姮既执意想学，她父亲卫谨也持支持态度，那，想学就学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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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，咳咳咳咳！”老太医卫衍正端着茶盏正要喝茶，呛得连连咳嗽。

很快便过年，除夕之夜，一大家围坐在正院的大圆桌旁，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佳肴，腐猪蹄、素烧鹅、金玉满堂全家福……香味俱全。

卫姮悄悄抿嘴角，阿爷好老儿，又在给自己指门路了。

当初那个只知“日啖荔枝三百颗”的小丫竟然得了一甲，好不令人大吃一惊。风声很

卫衍正实则激动又忐忑，他确有在太医署和荆蒲院里间接教授不少，生怕大孙女一句话说漏嘴，就把自己卖了。

她自八岁起，从庄彗先生那儿得了药学启蒙，这近四年来，因着祖父的指加之自己的苦学，不仅对药典，便对医理也多了许多的沉淀。

板着脸不讲面：“老夫终日莫不在中待着，便是在府上待着，何曾逃过老太婆你界。《黄帝经》有云：‘非其人勿教，非其真勿授，是谓得。’学医也是讲天分的，翘翘儿自小不懂医理，便要学，突然从何学起。此事听你祖母的安排，实在要学，便自己去考太医署吧，看人家收不收你，考上是你本事。”

阅卷之时，太医署博士、令、丞只见有张卷上写“女，年十二”，年岁虽小，得卷却十分漂亮。不仅晓知药理，还能类旁通、举一反三，一时都叹此女天资聪颖，是为可塑之才，为药科一甲。

问三哥卫漠，卫漠说他想游泰山。

傅氏应他：“你但且把书好好学着，他年给你在兵谋个职位。”

卫姮便同祖母解释：“学医可救人，学医还可自保，女有一门技艺傍，便学着不医官也甚好的。孙女对其余所学皆无甚通窍，就满心唯喜学医，考便考一回试试，求祖母成全。”

太医署考学严谨，分笔试与面试两分，笔试时盖名批卷，考的容有基础医药之理，亦有德品质约束。

这厢毕氏就开解：“学医有什么好，素日来去一的苦臭味，你看你祖父，蔫蔫的老儿，了一辈太医，得来什么好？翘翘儿如今在书院读书，过完年公主伴读，你又生得姣好，及笄后莫不愁嫁个好人家。学医如此的事儿，一学学个几年，留给你哥哥们去便是。老儿你说是不是？莫不是你背着我同孙女叨叨了什么！”说完把脸转向一旁清肃的卫衍正，嚷着嗓门吼一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