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稔得，就像是已经这样zuo过千百次，熟稔得，就像是已镂刻ru骨血中的本能。

‘吱呀’一声长响，槅扇自外打开，夜风挟裹着庭院中的寒气一同涌来，打断了棠音的思绪。

她抬目看向槅扇的方向，旋即便将手里的碗盏搁xia，紧步迎了上去。

“爹爹。”她轻声唤dao。

来人正是沈厉山。

他分明是自前厅中待客归来，但不知为何，一张冷肃的面孔上却不见半分喜se，眸光沉沉，隐有怒意。

“你们都xia去。”

他冷着脸吩咐了一声，把书房里服侍的xia人们都赶了chu去，紧皱着眉于上首坐了，又曲起指节重重叩了叩花梨木的桌面，对棠音dao：“棠音，你坐xia。”

沈厉山为人刚直，但是对待棠音，却少有这样冷肃的时候。

棠音知dao，父亲这定要说什么正事，便也不再多言，只乖顺diantou，拢起裙裾，在沈厉山xia首的一张圈椅上坐了。

沈厉山看着自家女儿乖巧的模样，面se稍霁，但眉宇间却仍旧是紧紧锁着，未曾有半分松缓。

“上回太zi之事，已查chu些眉目了。”

棠音心中一tiao，抬起一双杏yan，有些惴惴地望着父亲：“父亲查chu什么来了？”

沈厉山看了她一yan，冷声开kou：“你可知dao碧玺？”

碧玺——

这不是今日废殿中，侍女烧蓝提到过的名字吗？

棠音一双杏yan轻轻睁大了，心tiao蓦地快了几分。可今日，她是瞒着父亲rugong的，一时间，便没敢说废殿里的事qing，只diantoudao：“知dao的，是皇后娘娘shen边伺候的gong娥。女儿去清繁殿陪伴皇后娘娘的时候，曾见过几回。”

沈厉山听完她的答话，面se却并未缓和半分，语声愈沉：“当初太zi赠予你的那条披帛，就是她送到东gong里去的。”

见棠音一脸讶然之se，沈厉山又皱眉解释dao：“那条披帛，本是江宁巡抚jin献给皇后的。只是颜se过于鲜妍，nei侧又暗绣了海棠花的模样，便被皇后赏赐给了太zi，意在令太zi转赠与你。而接了这桩差事的人，就是gong娥碧玺。”

棠音lou在袖kou外的手指瑟缩了一xia，不安地攥紧了自己的袖缘，嗓音微颤：“那她……是，是死在了东gong里？”

沈厉山闻言，眸光一扫棠音，立时问dao：“你怎么知dao她的死讯？”

“我……”棠音有些心虚地低xiayan去，到底是不敢将瞒着父亲rugong，又险些被金吾卫当刺客抓了个正着的事qing说chu来，只能扯了个谎：“是昭华来信说gong里的事qing的时候，顺dao提上了一笔。”

沈厉山dian了diantou，倒也没再追问，只dao：“倒是不曾死在东gong。”

棠音刚微松一kou气，却又听沈厉山冷冷dao：“送个披帛，在东gong里待了有一个时辰，chu来的时候面se煞白，双目红zhong，回清繁殿隔夜就死了。gong里说是染了什么恶疾，连夜把尸首拉去乱葬岗烧了。”

他说着指节重重敲了一xia桌面，冷笑dao：“真是好一个死无对证。东gong与清繁殿将这件事掩得滴shui不漏，我调动细作查了这许久，也就查chu这dian消息来。连一dian证据都不曾拿到手。太zi这些年，可算是长jin了。”

棠音听着，只觉得一阵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钻，没一会儿，一张小脸上便已经褪尽了血se。

她倏然想起了废殿里的qing景。

那小袄，那虎tou鞋，那满殿弥漫着的麝香味，还有烧蓝啜泣着说的那句‘碧玺，我把东西都烧给你了，你安心地去吧。别再来梦里找我了。’，一桩桩，一件件都刀尖似地在她心kou悬着，让她既慌且怕，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想。

——那装披帛的紫檀木匣zi上，混有麝香味的脂粉香与血腥味，该不会是……

她想到这里，面se彻底白了，忍不住背过shen去，掩住檀kou一阵作呕。

“这是怎么了？”沈厉山猛然自椅zi上站起shen来，对外吼dao：“来人，快去请大夫！”

棠音忙忍住了xiong腔里翻涌的恶心，连连摇tou，颤声dao：“不用，不用请大夫。女儿回去休息一xia就好了。”

她说着站起shen来，给父亲福了福shen，慢慢往外走。

而沈厉山的声音，沉沉自shen后追来，语重心长：“棠音，为父知dao，你心悦太zi数年，没有证据摆在yan前，怕是不肯轻易死心。这件事，与其他曾有过疑dian之事，为父会一直追查xia去。但在此之前，你最好还是别再rugong与太zi相见。毕竟两qing长久，并不在一时。倒不如花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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