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到什么。她这个人在读书这回事上实在是惫懒得很，她只是想去一个地方，淹没在陌生的人群里，没有婚约，没有看守，没有监护人。

监护人——她不免又想到唐竞。

她还是不知dao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，只是在过去的两天又一夜里，她似乎看到他shen上的某一处空隙，可以叫她趁虚而ru的空隙。但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到的，又是在哪一处，她一时半刻却又想不起。

熄灯前，她缩在床上看报。那报纸也是从唐竞车上拿的，这是她在寄宿学校里呆久了的经验，外面再无聊的东西到了这鬼地方都会变得有趣，比如交易所里的行qing，北方的时局，还有华栈码tou日轮上死去的中国人。

直到熄灯后，她还在想这些无关的事，毫无睡意。

大约是方才对女教师扯谎扯得太过真挚，以至于此刻在黑暗里，她似乎真的能闻到母亲shen上的香味，微苦而回甘，恰似那香shui的气息。

其实，脑中关于母亲的记忆早已经淡了，只记得周zi勋大她许多，少年时莽撞淘气，每每在家毁了什么要紧的东西，怕父亲重罚，便会吓得去求母亲。母亲生她的时候年纪大了些，chu了月zishenti就一直不是大好，清瘦得好似一个鬼影，也没精神去guan那些琐碎事，知dao父亲最chong她，便大而化之，统统推到她tou上。

她至今记得母亲双手拢着她的面孔，看着她的yan睛，对她说：“你记着，书房里那只钴蓝描金盘zi是你失手打碎的。”又或者“nuan房里那盆兰花，是你倒翻chu来折断了gen。”

她总是答应得懵懵懂懂，却又有些得意，因为父亲确是chong她，chong得过分，无论去哪儿总是抱在手里，就连坐汽车都将她放在膝上，好让她看见车窗外面的街景。

每当那些时刻，她总会抓着父亲西服的驳领，有时还会折一支花cha在扣yan里，chun天的雏菊，夏天就是茉莉。

母亲迷信，每每看到便要一把摘了去，说shen上dai黄se白se的花最不吉利。父亲却是不许，只因为是她折了送给他的。那时候，她多得意。

她记得周zi勋还为这份偏心哭过。她很小，而他已经是十五六岁的男孩zi了，耍赖哭起来，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。那时候，她又是多么得意。

再大一dian，母亲病逝。周zi勋总算不会再哭，换zuo叼着一支烟的冷笑，对她dao：“瞧你这鬼样zi，都是叫他chong的，以后嫁给谁去？”那时候，她还是得意，心想自己总归不会嫁人的。

而后，又轮到父亲，病床上仍旧只想到她，反复对周zi勋说：“你得关照着zi兮，她还这么小。”

那个时候，她总算不得意了。没想到终于还是叫母亲说中，shen上dai黄花白花，的确是不吉利。

父亲去时，她才刚满十岁。记忆中那场葬礼办在乡xia老宅，绵延一条街的素白。宗族里有人说，都是因为她八字不好，命克双亲，早应该远远地送chu去。后来，周zi勋果然照办，把她送到mei国的寄宿学校里。也许那个时候，他已经开始赌钱，所以特别在意运气这回事。

不知dao是几dian钟，走廊上的灯灭了，而后又有些微的晨光亮起。她这才知dao失眠了整夜，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害怕的。

在mei国七年，她的上海话已经讲不太好，再加上那些女学生的花样，这寄宿女中里的十个月大约是会要了她的命。她也想过与唐竞ruan商量，坦白告诉他自己这人实在不合群，他会理解也说不定。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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