恪即将班师回朝的时候，向来不合的二人听闻燕军攻城，便生了同样的心思。

兴许他们只是想让容恪吃个败仗，损失些兵好让他回京后受罚，并未想到会恰好迎合了燕军，亲手将大周推狼。然而无论如何，后果已经造成，黑锅还是容恪一个人背，死去的将士却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
为了两人的一己之私，断送万千将士的命，毁了不知多少在家中苦苦等待之人的期盼。

容恪记得死尸遍地的场景，血漫过了他的脚背，弥漫的腥臭气让他逐渐麻木，每走一步都踩在同袍的尸骨上。

怎会没有恨？他恨得发疯！在被捡去养伤的日里，他时常夜不能寐，几次想要以死谢罪。然而得到安被困的消息，他又不得不打起神。至少还有一个容莺在等着他回去，即便要死也见她一面，最后死在自己的故土。

知晓其中后，容莺几乎是呆愣地盯着容恪，想要从他脸上看什么表来，然而只有漠然，甚至看不到愤怒。

他嘶哑：“纵使知这一切，我又能什么，难要我杀了他们替枉死的将士报仇，要我不忠不义杀了自己的兄不成？”

“为何不可？”闻人湙轻嗤一声。“你父皇连从小亲近的皇弟都能杀，你既然是他的血脉？自然该一脉相承，将自己的手足杀了来夺权。总归你已经成了他们的心腹大患，迟早有一日都会倒戈相向，何必还要守着什么可笑的忠君。”

容莺听了半晌，终于忍不住开，笃定：“闻人湙，你在挑唆我三哥叛君。”

闻人湙笑了笑，坦然：“那你呢，你希望他如何？”

容恪抬起布满血丝的眸，神疲惫地看着容莺。她这样一个心思良善的人，无论如何也不会希望他大逆不。

“我希望三哥随自己的意。”容莺忽然说：“若只能活一个，我选三哥。”

闻人湙轻笑声，不禁睨了她一，说：“看来你也认为我说得对。”

第72章 雪兔 你待如何。杀了我吗？

援军赶到潞州后暂时解决了城中的危机, 也带来了救命的粮。百姓们排着队去太守府前领粮面，只盼着早日开，至少能让他们吃上些野菜。

城中无粮的时候, 为了安抚军中将士, 李恪宰杀了自己从小养大的。李愿宁问起这些，他甚至不敢多说, 怕惹得她伤心难过。转间除夕也近了, 几乎所有人都盼着能和家人团聚。

容恪已经许多年不曾见过自己的亲人, 便更珍惜边唯一的容莺。早在晋州时便给她准备好了新衣, 得知容莺被安置在太守府, 一早便拿着包裹去找她。等他去的时候天才亮, 在院门前看到了闻人湙的侍卫，脸立刻黑了来, 质问：“我妹妹呢？”

封善见容恪怒瞪着，一副要跟他打架的模样, 立刻解释：“公主还在睡，三皇要不晚些再来。”

“闻人湙在哪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