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睡了整整半日的容莺终于醒来，正面怪异地盯着那碗桂酒酿。

“怎么了。”他声问。

一直到天暗了，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，侧目看过去。

可真的重来一次，她又当真能看着闻人湙死在前吗？

容莺却看向那碗桂酒酿，说：“你其实不喜甜的，可你总装作什么都好。”

她又重复了一遍。“你让我去见他。”

“天晚了，你要想去可以等明日。”

“你想起来了。”他沉默良久，才说这么一句话。

容莺肩上生疼，正要将他拂开，闻人湙却侧过脸去, 以袖掩面咳嗽起来。

一如在珑山寺的时候，忍着不耐对她温和有礼，向她解释那些晦涩难懂的文章，又在她递来糕饯的时候微笑答谢，在她频频示好的时候从不拒绝。

她第一次遇上一个这样对自己好的人，便以为闻人湙同她一样是真心，于是一厢愿地凑上前，梁小丑一般要与他共患难，说着日后陪他一起走的傻话。

容莺撑着，披散的墨发遮住她大半面容，闻人湙看不清她的神，只听见她缓缓：“我从前叫你先生，是真心敬重……先生将我当什么，也是可以随意玩的鸟雀吗？”

他躯微微躬着，如一只白鹤折颈，容止端庄温雅，周矜贵气度似是与生俱来。

第53章 离京 “自然是你与我成婚”

容莺如今回想, 当得知叛军之首是闻人湙的时候，她竟没有痛哭涕，也不知是否因为被叛军追杀, 以至于慌得忘了难过。差错失忆的这阵, 其实也没有忘记过什么要的事，只偏偏忘记了与闻人湙的过往, 以至于这阵与他朝夕相伴, 竟渐渐心中松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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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莺意识伸手

“我不该怨你，你本就是这样的人，我该怨自己卑怯心，总是这样笨。”容莺低垂着，闻人湙去扶她，有泪砸到了他的手背上，仿佛这滴泪无比灼，竟让他心中一，莫名地慌起来。

终于等到容莺想起来，却并不如他心中所想。即便忆起了过往，也没有让她重新拾起那些慕，反而加剧了怨憎。

闻人湙面上的柔和笑意终于沉了去，角冷凝着不悦。“你今日怎么了？”

闻人湙未从来没有见过容莺在他面前这样的姿态, 既没有恼恨, 也没有畏惧和卑怯, 面上一片戚然, 似是对他彻底绝了念想。

那时候的闻人湙心里在想什么？是在笑她不知死活，还是笑她愚钝不堪？

容莺面颊苍白，看了他一会儿，莫名地别过脸去，说：“我要见三哥。”

四角都放了消暑的冰缸，闻人湙坐在容莺边看书，案上放着一碗桂酒酿，等她醒了喝。

她心中突然有些恶毒地想，若是在珑山寺的时候，她没有不知死活地去救闻人湙就好了，如果他死在了那个雨夜，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，她不会背上骂名，也不会与亲友离散。

也难怪，说他是废太遗孤，无需证明便被人轻而易举的接受了。

“我待你何不好，为何总要念着那些旧事不放, 周天无无义在先，视你如草芥, 而我却奉你为珍宝，几次你忤逆欺骗, 我都不计较。究竟是为何, 你偏不肯如我意, 只要和你和从前一般乖顺，我依然你护你，此生不让人受人欺辱，如此还不够吗？”他似乎也生了一怨愤来，一连说了好几句，着她肩膀的手都忍不住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