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第一天仍在雨，比此前罕见的几场冬日大雨温柔，有些夜缠绵悱恻无声的意味。蓝巷丝毫不受雨天影响，人比往日反而多些。

，那间租屋里闻又夏的东西是什么样还什么样，他留的痕迹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邱声，他没再来过。邱声去过两次东中学，但闻皓谦每次都告诉他，“我哥不想见你，别来了”，这句话无异于在邱声的伤上撒盐，租屋他住着也开始难受，顾杞见他状态不对，问你要不要去和章医生聊一聊。

邱声不想吃药，更不想用这个要挟闻又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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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面相觑了一会儿，卢一宁脸没来由地红了：“算了！反正你知就行，不用谢我！”

“好久不见了小邱。”六哥摸摸自己的，“哎，真没想到你现在也乐队了。”

少了那贝斯线，邱声也不敢保证演效果，和自己的状态。

卢一宁言又止，半晌叹了气：“我其实真不喜你的……啊我不是针对你自己，太势的完主义者我都不喜。但是……如果今天你想留闻夏，我肯定会帮着你劝，毕竟……我不希望咱们乐队因为这件事就要分开……什么的。”

当时柳望予是更倾向他们合作多次的“漾”，场地大儿，老板也没违法纪过。可听说六哥选择重整旗鼓，卢一宁便难得地建议他们第一场在那儿演，理由是“东河的乐队没有不想在‘蓝莓之夜’演一次的”，毕竟这里是东河独立音乐的起源之地。

是最开始那个什么也无所谓，什么也不在乎，认认真真边弹琴边走神的闻又夏。

“不知。”邱声低声说。

那天闻又夏走得太急，没带上，卢一宁就帮他保了几天。他放贝斯琴盒，看角落里蹲着的邱声，一般邱声自闭的时候卢一宁万不会自霉，但他走过去，不不愿地拿一手指戳了戳邱声的。

休息室的门发“嘎吱”一声，邱声转过。

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聊过天，邱声诧异地抬起，半晌“嗯”了声，“谢谢”就在嘴边，他的却像被粘住了，说不。

瘦影几乎挡住了外间全天光，料峭的时节，他只穿一件卫衣，仔，鞋上残留着渍，发微微地贴着线条锋利的脸颊，那双还如往日一般黑。邱声蓦地觉他非常熟悉，时光仿佛倒了。

他已经很久没和章医生见面，如今不太敢面对她，害怕被责怪不遵医嘱。和闻又夏恋以后，他时常觉得自己好像快痊愈，用“太忙”的理由拒绝了几次定期会面后，邱声就再没找过章医生了，她似乎有所察觉，也没问过他。

原因无他，沉寂已有大半年的“蓝莓之夜”重新开张，银山乐队南方巡演的第一站就定在这儿。

六哥没发现他的异常，自顾自地往外走着，说：“太理智了，什么都好，但是就觉不太适合音乐啊……”

如果闻又夏主动切断联系，邱声本拿他没办法。

他知自己在怕什么，无非是最后一刻闻又夏不来，他确实答应了柳望予，可万一临时放鸽呢？万一闻又夏早就离开东河了呢？

“闻夏啊？”六哥认识烂苹果的人，皱着眉想了会儿，“闻夏是个好孩……技术好，人也善良，就是太理智了。”

“以前不是说想到您这儿演一次吗？”邱声说。

雨后发黄的风从后往前推了他一把，邱声眯起睛，看对方走来，走到他面前，然后伸手去拿那个贝斯琴盒。

17个月过去后，他和闻又夏之间反而比当时更远。

乐队候场的休息室装潢照旧，邱声上一次来时烂苹果还风正盛，他青涩害羞，而闻又夏是个初锋芒的贝斯手，被他充满憧憬地仰望着。

“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？我去你家找，你弟说你不在。”

“是吗。”邱声脑掠过闻又夏那天盛怒模样。

“喂。”卢一宁喊，“闻夏今天要来的对吧？”

“蓝莓之夜”全重新装修过，酒区缩小了范围，把演区位置拓宽不少，音响设备应该也换了。六哥不再是莫西，留着短寸，神比以前平和不少，站在门客客气气地同邱声握手。

邱声睡了一上午，捱到最后时刻才磨蹭着门。

可他现在糟透了，如果去见章医生，对方一定会开药的。

邱声拒绝了。

卢一宁去前台给鼓换上自带的鼓，邱声膝上横着吉他，他掌心了一个药瓶，在犹豫要不要吃两颗镇定剂。

邱声又和他站在门聊了几句，比如这次其实是卢一宁非常想来，我们乐队也专辑了一会儿送您一张。六哥问他团队，邱声介绍到贝斯时卡了壳，故作镇定地答了闻又夏的名字，说：“他应该一会儿来。”

六哥哈哈笑了几声：“多亏你还记得我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