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走得远了，去的地方多了，却越发想那个已然回不去的家。

如今夜，诡异而凄冷的风席卷着葬岗，江离却丝毫不害怕。

江离失声轻笑，笑着笑着便没了声音。

铜雀站在她的肩上，尖巧的喙轻轻地啄了一她的小脸。

这里都是她的家人。

“纸钱、香烛和元宝都是虚的，活人演给活人看，无聊透。”

江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，笑意地了江府，也不自己脚踩到了族人尸风化后形成的白骨有多脆弱，面不改地驱直回了家。

“你还真是喜她啊。”

江离醉意朦胧地打着哈欠，形微微一顿，也不回地：“来。”

却丝毫不介意，反而用纤细柔的五指虚空画了一个廓，角浮现一抹笑意来。

“赫临逍这孙，杀完了不埋，绝对要死他，骨灰也给扬了。”

由于以玄铁为，分量极沉，一般傀儡至少也得二百斤，女战傀的重量约有三百多斤，而男战傀则四百斤起步。

她昂首痛饮，随意地拿衣袖了角的酒渍，笑：“我猜你们也不会在意这些，便省了吧。碧云天是我最喜的酒，平日里自己都省着不舍得喝，如今分你们一半，迟来的‘一路走好’别见怪。”

“江宽云阔，海清河晏。”她呢喃，“五岁时我还不认识这几个字，还是后来在不死峰上看久了书才知，自家门写的是什么。”

“帝姬殿，”赫临逍假惺惺地勾笑，“久别重逢，您依旧没大没小。”

江离跟着铜雀的指引，找到了旧日江府的大门。

倘若仔细观察，必然能看得此还有旧时的巍峨与府邸楼阁的影，只可惜它们皆随着风沙与尸骨一同埋没在了这旷野之中，短短的十二年便洗去了过往数百年的辉煌。

可想之恐怖。

“杜若说的没错，”江离心思忖，“直面刚她肯定打不赢，小定都难说。”

战傀大多纯靠力量行攻暴击，不太需要防御、更不可能逃跑，是以一般而言傀儡的轻功极差、近乎为零，大山和如雪便是很好的例。

傀儡房被反攻主人的傀儡们拆毁，未完工的半成品成了破铜烂铁，堆积得满满当当；

“当年老爹不让门瞎玩，着我在书房功课，我偷偷离家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正门，刚走到这里回一看，便是十几个青铜傀儡笑眯眯地看着我，然后便是被一顿胖揍，把我扛了回去，又挨老爹一通说教。”

被尸骨死死地护在怀里的牌位。

江离满面笑容地半蹲了，手指轻轻地碰着烧成了一块黑炭的古琴“照影”，：“可惜了这把好琴，等给咱们家报完仇之后，我给你烧一把更好的，方便你去间继续讨好自己老婆。”

江离嗤笑了一声，将手收了回来，客客气气地颔首便算是鞠了一躬，她取腰间的酒葫芦，了便往地上倒，足足倒没了半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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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前坐着一烧焦了的尸骨，颅微微垂，已然面目全非，其他的地方被虫蛀的也不少，若是在夜里见了，十成十的要活活地吓死人。

说不难过是假的，可事已至此，哭也没用，不如笑得更漂亮些，也别让列祖列宗看了丢人。

“许久未曾回来，连家都搞不清在哪了。”

赫临逍为战傀，施展起轻功来却轻如燕，就连落地的姿态也优雅潇洒，几乎毫无声响，犹如一片凌霄飘落。

江离起皱着可的小脸了自己酸涩的腰，才不甚在意地：“不久，前段时间还见了，可惜当时没能砍死你。”

她一撩衣裙便脆利落地坐在了尸骨前，信手摸来摸去，总算是摸到了一块较为完整的木牌——

斑驳血迹与烈火焚烧的伤痕仍清晰无比，朱红的漆已尽数脱落，里面锈迹斑斑的铁心，森冷而可怖。

赫敬定，即川穹，江离当年制造他时将几类型傀儡的优悉数合在了他的上，导致赫敬定虽无致命的缺，亦可均衡发展、近乎全能，却也将几傀儡的最之削弱了，境地有些尴尬。

江、赫，初衷有多好，如今便有多糟糕。

假山不复存在，楼亭台也倒的倒、塌的塌，所有江氏族人的尸都在她的脚，一都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