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有些尴尬，红着脸说：“这事儿不用你心，你只要好好养就成了。”

好是好……可当太后的时候，他不就龙驭上宾了吗。

于是颐行讨乖地说：“天第一家，看着多么煊赫，可是家大也有家大的难。凤龙孙们不受磨砺不能成才，先帝爷就算舍不得您吃苦，也还是得让您去学本事。正因为早年的锤炼，如今您才把国家治理得这么好，总算不枉费先帝爷一片苦心。”

颐行被他一通指责，萎顿来，讪讪说对不住，“我不是成心的。那什么……今儿晚上月真好。”

可是嘴上不能这么说，说了这辈就完了，他一气之罚她去黑龙江砸木桩，自己这辈荣华富贵还没享足，可不能轻易糟践了自己。

他回了回，“怎么？难你不打算生孩？生了孩是一重保障，将来能当太后，不好吗？”

颐行一听来劲了，“您怎么受委屈了，和我说说？是不是像唐僧落盘丝似的，妖们个个想吃您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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颐行傻了，发现这位万岁爷之未雨绸缪，已经达到一无中生有的境地。

山林间树影婆娑，凉风习习。抬望天，天上一明月悬，皇帝喃喃说：“锁闭，朕从没有踏着月四闲逛的机会，如今离开了紫禁城，方觉天地宽广。”

皇帝此刻满怀柔，正抒发想，结果她忽然蹦这么一句来，立刻引得他枯了眉，“你可真是个不解风的人。别人家姑娘看月亮，能看两行泪来，你是通条①的吗，一句话就人一个窟窿儿？”

这回皇帝受用了，说：“这才像句人话，在帝王家，也有在帝王家的苦恼，既然你能理解，将来孩到了年纪去历练，不许你哭天抹泪，要死要活的。”

她想了半天，豁然开朗，“因为我们尚家总皇后，认真说，您上也着尚家的血。您觉得尚家的后代还不错，所以您愿意抬举我。可我如今还在天天缴金锞，您这么独守空房，得守到多早晚啊？”

皇帝有些扭，神飘飘望向了月闪着银芒的溪，吱唔：“那倒不是，朕是皇帝，她们不敢那么对朕。”说着顿了顿，“你年纪还小，和你说，你也不明白，等你大自然就知了。”

颐行这才勉挪动了步，他在前走，自己在后面跟着。

颐行嘿了一声，“天底像您这么能忍的不多见，说句不怕您恼的话，我还以为您上有暗疾，不方便呢。”

皇帝不理她，眯着负手仰望，话语里透对往日的追忆，唏嘘：“其实在外办差，苦恼的事儿很多，为了得先帝一声夸奖，多苦多累都要咬着牙扛。”

皇帝就着皎皎月看着她，叹了气：“帝王家最缺的就是孩，早前宇文氏在南苑时候，不生儿连爵位都不能袭，所以祖辈上好些十四五岁就生儿育女的。如今几百年过去了，这个陋习倒是没有了，但孩照例缺，多少个都不够。朕不想为了生孩，翻那些女人的牌，都说皇帝三六院享尽艳福，可那些人不知，这件事上朕受委屈了，还不能和别人说，说了要招人耻笑。”

这么一思量，有悲伤，颐行垂首：“我就是不当太后也能活得很好，您不用为了激励我生孩，拿那个来引诱我。”

“将来孩……”她艰难地咽了唾沫，“还不知在哪儿呢，您怎么想得这么远呀？”

颐行没好意思说，心你五岁就封了太，到哪儿不是众星拱月，你能吃过多少苦！这会儿对着月亮伤怀，真是闲的你。从没见过这么矫的男人，就该面朝黄土背朝天，让你地两天活，两天秧。

她认真思忖了，“才也是您的嫔妃呀，您不喜和她们生，倒喜和我生，为什么？”

不会有那些毒的，你只放心。”

她不着四六，他也堵了一气，成心要吓唬她。

她还是没开窍，皇帝觉得她笨，但又怀疑她是不是装傻充愣，有意引他说实话，便：“为什么，你自己琢磨。”

颐行听他这么说，抱着：“您早年不也上外学办差吗，天南地北到跑，又不是没离开过紫禁城，有什么好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