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万一要是输了呢？”珍耷拉着笑了笑，“五十七个变四十个，您所剩的时间就愈发少了。”

老姑果然愣住了，摸着额倒回了玉枕上。这不行那不行，到最后无非要命一条，皇上要是得去手，就随他吧。

珍赧然一笑，“我们主儿只让送，也没告诉我因由，想必万岁爷见了就明白了。总是我们主儿和万岁爷之间的约定，咱们外人哪里能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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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福扭朝东阁瞧了一，“总在里伺候呢，这会怕是不来……”说着压低了嗓门，一手掩，“贵妃求见万岁爷，八成是为着上承德的事儿。我才刚还听见哭声来着，不知这会闹完了没有。”

珍偎在她枕边也睡了会儿，因皇上预备要上承德，动前两天不翻牌，看看将到酉时了，便携了一锭金锞上养心殿，替主儿差。

珍略沉了，“您说万岁爷能网开一面吗？”

这话不好推脱，甭皇上过不过永寿，都得放一副恭迎圣驾的态度来，便是，“我们主儿让我来瞧瞧万岁爷得不得闲，才刚我见贵妃娘娘在，所以在这儿等了会。”言罢将金锞到怀恩手上，“这是我们主儿叫给皇上的，劳烦总转呈。”

午后的时光倒是清闲得很，又喁喁说了两句话，后来就沉寂来。

七月里的天，就算儿不远，也走一汗来。珍拿扇挡着日快步走遵义门，绕过木影，就见满福在抱厦前鹄立着。她上前蹲了个安，说：“谙达受累了，这会还站班儿呐？”

珍笑了笑，有些难以开，便糊着问：“总在不在？这事儿说来话，我给总送件东西，请他转呈皇上。”

满福一哂，“位分再也得争啊，不像前皇后娘娘，知福海大人贪墨查了，上养心殿来和皇上彻谈了一个时辰，不哭也不闹的，第二天就被废了。”

反正死猪不怕开，颐行也想开了，让珍把金锞装回匣里，自己翻个阖上了睛。

怀恩会意了，心纯妃娘娘真会玩儿，你翻我

这话说的……珍略一琢磨，意思就是会哭的孩有吃，先皇后要是能撒撒，兴许如今还在位吧！

满福摇了摇脑袋，“这位跟前就没个主意的人吗，才恢复了位分，将功折罪还来不及，倒跑到主爷跟前哭来。”

探朝东次间看看，里静悄悄的，说话的声音传不到这儿来。满福说：“天儿怪的，要不您把东西给我，我来转呈御前得了。”

满福说不知，“换了早前没犯事儿，兴许还能念她素日的功劳，现如今嘛……”后面的话就不说了，皇上恨她们得他在阖妃嫔面前丢了面，小惩大诫并不能撒气，她还自己送上门来，结果好不好，几乎是可以预料的。

手让珍把金锞倒来。“哗啦”一声，金灿灿的小元宝在掌间堆积起来，一个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，看着多富贵，多喜人！

到了婚嫁年纪的女孩儿，没大的都愁自己的好信儿，但像老姑愁得这么厉害的不多见，毕竟耽搁一天就是一天的钱，如皇帝所说，她耽搁不起。

珍迟迟哦了声，“都到了这个位分上了，怎么还兴这一。”

满福见她来了，笑着拱了拱手，“姑姑您也不清闲呀，着老爷儿①过来办差。”一面又笑问，“纯妃娘娘打发您来，有什么示？”

珍有心留看事态发展，便推说再等等，和满福一立在抱厦底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不多会儿翠缥搀着贵妃来了，贵妃果真哭过，两只睛得桃儿一样，脸上致的妆也哭了，却还要端矜重的气度，目不斜视地往门上去了。
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颐行逐个数得仔细，数到最后有五十七个，她扁了扁嘴，“两个月都不满，这可怎么办呐。”

恰在这时，怀恩闷着脑袋从里间来，抬看见珍，抱着拂尘上前来，打趣儿问：“纯妃娘娘的晚膳预备好了？让你来请万岁爷移驾？”

然而耍赖未必用，颐行撑着颏喃喃：“他先说了，让我耍赖试试，他非治我不可。”忽而灵光一闪，“这么的吧，我把雀牌学会了，和后那些主儿组牌局。她们手上必定也有皇太后赏的金锞，只要把她们的赢过来，我就不愁了。”

怀恩也不知里，盯着手掌心的金锞看了半天，“纯妃娘娘这是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珍也没有办法，想了想：“横竖有这些，没准儿金锞用得差不多了，时候也就到了。这程先吃好喝好，船到桥自然直，发愁也没用。要是当真数儿不够了……”她讪笑了，“您就和皇上耍耍赖吧，他也不能把您怎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