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嗳，天儿愈发啦。”她开始没话找话，“早知册封礼过阵再举行多好。”

“外多的，万岁爷走在大日底……”上前两步表示恭迎，一扭吩咐银朱，“准备茉莉凉茶来。”

皇帝一盒一盒地看，女人的首饰样繁多，什么步摇发钗，什么翠碧玉，直看得他脑仁儿疼。最后背着手踱开了，蹙眉：“朕也挑不好坏来，全带过去得了。”

皇帝也照着怀恩的叮嘱，说了两句好话，“今儿是你喜日，朕来给你贺，特预备了小东西，望你笑纳。”

怀恩说是啊，“尚家能有几位老姑，就是那位，一儿没错。”

怀恩应了声“”，着大日，亲自往四执库跑了一趟。门时候汗顺着帽沿往直，姚小八见人来了忙从案后走了来，一面打千儿，一面上前接了他的凉帽，笑：“今儿是了什么风呐，把大总给来了。”

“你以为呢。”怀恩了凉茶，“纯妃娘娘圣眷隆重，要的东西自然也得是最好的。”

皇帝却很不满意她的话，“带家眷？你的家眷是谁？了，自己都是别人家眷，还容得你带家眷？”

怀恩匆匆赶回了乾清，命女捧着首饰匣一字排开，打开盖儿，呵腰：“都是四执库最新的样，请万岁爷过目。”

“万岁爷略坐会，说话儿就开席了。”颐行殷地给他献上了茶，让人把匣都收了寝室。

颐行这可不大受用

姚小八应了，回打发人去取首饰，自己则是一副言又止的样，挨在怀恩边上：“大总，和您打听个事儿，如今的纯妃娘娘，就是前皇后的娘家姑，人不会有错吧？”

颐行一听，顿时来了神，“要上承德？外八庙的承德？”

这回姚小八搓起手来，支支吾吾：“我得求您个事儿……不瞒您说，当初纯妃娘娘在尚仪局当小女儿的时候，上四执库来领样，我成心刁难过她一回，如今她升了，不知记不记往日的仇。您瞧，我这人没什么坏心，就是有时候欠儿，是我有不识泰山。万一将来纯妃娘娘要和我过不去，您看在咱们自小一块儿扛扫帚的份儿上，可得拉我一把。”

她还在惦记家里老太太，知愿被废后据说一直在外八庙修行，家里大哥哥坏了事，剩俩个哥哥都在外埠承办差事，一则路远，二则也受了牵连，谁也顾不上这个大侄女。老太太见天地念叨知愿，只恨朝廷监着，没法赶到承德去。这回既然正大光明过去避暑，要是能带上老太太，让她见一见知愿，也就安了老太太的心了。

皇帝正襟危坐，压着膝：“着急办了，是因为过两天要上承德。原本这行程去年就定了，可惜今年漠北战事频发，一直耽搁到今儿。如今困局解了，正好陪太后过去避暑，这一去少说要逗留两三个月，你的事儿不加办，就得等到回京之后，朕怕你等得急。”

怀恩讶然回看了他一，“你们还有这过结？”边说边摇，“你啊……我说过你多少回，莫欺少年穷，你就是不听。不过纯妃娘娘也不是那么小心儿的人，没准儿早把你忘了，你先把心放在肚里吧，不了大事儿的。”

颐行站在殿门前指派，“把那张榆木酒桌搬到西边去，那儿更凉快……”

回一看，皇帝已经到了门上，他在前面走着，后跟了好几个手捧匣的太监。原本颐行是不怎么迎他的，但看在他带了礼的份儿上，只得打起神来支应他。

老姑看了看那些盒，果然笑得像儿一样，嘴里说着“那怎么好意思”，把人迎了西次间里。

姚小八哟了声，“这还要亲选呐？”

还是朕自己挑吧，你找几件过得去的，送到乾清来。”

永寿里正为皇帝来蹭饭，不得不大肆地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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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小八连连说是，底人把首饰匣送来，他躬着腰送到怀恩手上，一再托付好几回，才把人送院门。

边上小太监打了手巾把来，怀恩接过来了，转往官帽椅里一坐：“前办纯妃娘娘册封礼呢，万岁爷要赏娘娘面首饰，我怕底人办不妥当，只好自己跑一趟。你去，把好的拿几来，我要带回去请万岁爷亲选。”

皇帝瞥了她一，知她在想什么，漠然：“行虽然依山傍，但规矩也如里一样严明，嫔妃无故不得外，你可不要以试法。”

怀恩是，忙一盒一盒重新盖上，看时候也差不多了，便伺候皇帝了凤彩门，直奔永寿。

颐行说明白，“才只是有儿兴罢了。”顿了顿问，“万岁爷，上那儿去能不能带家眷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