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草得分外鲜艳。成排的大槐树，掩映着一个称不上规则的院落，从外看上去同样红墙金瓦，和耸的角楼呼应，相得益彰。

颐行顺着小径过去，刚走到门前，迎面有太监送太医门来，那太医吩咐着：“保不定就是这几天，早早预备，瞧着不对劲就送去。”

太监连连，“那照着您看，是一儿法也没了？”

太医瞥了他一，“要有法，还让你们预备？”

“嗳嗳……”太监把人送到槛外，垂袖打了个千儿，“我就不送了，您好走。”

等送别了太医，转才看见颐行，也没问旁的，上打量了一通，“新来的？”

颐行忙说是，“我才到这儿上差不懂规矩，请谙达教导我。”

太监摆了摆手，“都给发落到这儿来了，谈什么教导不教导。我叫，是这里的掌事，跟着来吧，我带你认认地方。”

一一带着她走了一遍，“咱们这犄角旮旯统共七间房，东一间西一间的分开布置，就是怕弱的人过了病气。瞧瞧这大院，多豁亮！不是我，可着紫禁城找，找不着比咱们这里更清闲的地儿。说句实在话，不是病得不成的，送不到咱们这儿来，所以屋大半是空着的，一个月里遇不上一个。不过要是赶上时疫，那可就两说了，能治的治，治不了的送净乐堂……开你们姑娘家兴许还害怕，时候了也就这么回事儿，谁没有这一天呢……”

颐行本以为安乐堂里到是尸首，难免有不洁的气味，可转了一圈，病榻上只有两个人，走廊和屋里充斥着药香，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。

这里当差的人也不多，除了，还有一个小太监并两位嬷嬷。最没息的地方犯不上勾心斗角，所以这安乐堂，于颐行来说倒是真正的安乐去。

生死转，当然也是到了这里才见识。

一个小女方十四五岁光景，生得矮小瘦弱，因续不上来气儿被送到这里。先前的太医正是来给她瞧病的，谁知药越吃病越严重，傍晚的时候还睁开，看见颐行叫了声“”，等到戌正前后一句话没代，就伸去了。

颐行是善人，因为她一声掉了几滴泪。

顾嬷嬷说可怜，“这小娟没了爹妈，是叔婶舍饭大的。现如今走了，家里人哪里她，将来烧成了一捧灰，就是个无主的孤魂啊。”

颐行听了愈发可怜她。

净乐堂的人来了，手大脚拿白布一裹，一个扛一个扛脚，把人搬了去。颐行呆呆目送他们走远，小娟的大辫垂来，在搬运的太监鞋面上蹭着，却没人得那些了。

家人不收领，更别谈祭拜她。颐行琢磨了，安乐堂里供了药王菩萨，香火蜡烛全有，连纸钱都是现成的。里原不许随意焚烧，但安乐堂这地方山皇帝远，什么都不会落人。

于是壮起胆，拿宣纸了个包袱，挑各钥之后再没人走动了，到金河畔槐树底刨了个小坑，燃了一沓瘗钱。

小小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，她合什拜了拜，“小娟，我给你送儿买路钱。”然后喃喃祝祷，“门须仔细，不比在家时，火里翻转，诸佛不能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