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莫名的浩劫，剩的人劫后余生，颐行到这会儿才发现，原来留住一个伺候人的资格也那么不容易。

颐行了，怅然说：“我那个侄女儿，门那天满脸的不乐意，我还说呢，当娘娘有什么可伤心的，现在看看，想在这里好好活着不容易。”

到这时候大家才明白，忽然给叫起来，竟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
说起皇上，颐行倒真不那么当回事儿，早前也打过两回，没看来三六臂，反倒是容易脸红，斯文得像个姑娘。后来听说他登了大宝，在她心里形象才略微大了儿，可转年他不是娶了她侄女儿吗，辈分上又矮一截，在她看来，又变回了那个撒的小小儿。

老女哼哼了两声，油灯敷了粉的脸，看上去白得瘆人。

可是这事儿，谁也不了自己的主，因这个被教训一顿，实在不应该。

银朱问：“您后悔了吧？”

大家谁也不敢违逆，笔直地站着，低应了声“嗻”。

反正想起来就觉得很可笑，且颐行对他也是衔着恨的，皇后究竟能有多大的错，他要废后？虽说保住了一条命，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，但妻发还尚家不行吗？为什么偏要把她送到那么远的外八庙去修行。

可老女压儿不留面，“倘或你们动静不大，我也就担待了，可你们三个人合起伙来，差没把房掀喽，断乎是留不得的。行了，甭说了，里的规矩比天大，我还想留着脑袋吃饭呢。”说罢朝边上的大女抬了抬，任她们怎么哭求，大女们带着一蛮横的劲，行把人拽了去。

老女调理新人多少回了，哪能不知她们在想什么，便寒声：“你们犯嘀咕也没用，规矩就是规矩，一儿也不能错。我记得早前叮嘱过你们，在这里，一言一行要合乎规范，白天少说话多办差，夜里睡觉老实不冲撞殿神，可惜你们全没把我的话听耳朵里。先前我在门上候了你们半个时辰，了名的三个，看样是娘胎里带来的病，没法调理，等天一亮就去吧。剩的，打这会儿起，仔细着你们的手足鼻。夜里不四仰八叉，不咬牙、吧唧嘴、放，哪怕是睁着一只睛睡觉，也别落了这个短，回给撵去，丢人事小，找不着婆家，事儿可就大了。”

至此，半夜里的训诫算是完了。

众人的脸，“真没想到，看上去个个人模人样，谁知半夜里竟是山大王。有磨牙的、有说梦话的，还有撒癔症打拳的……怎么着，你们家地方不够大，跑到里练来了？”

“我该说的话全说了，接来谁要是再犯，藤条可直接落到上了。”

所以这帝王家要说人，真没多少，自己一心往上爬，是因为除了这条路，她再也想不别的辙，捞

老女一走，大伙儿才敢松气，然而谁也不敢多说半句，麻溜地爬上床钻被卧。仰天躺的忙侧过去，担心自己磨牙的，拿被角垫住了槽牙。

这个颐行倒真没想过，一脸洗耳恭听的神，“你知？”

银朱笑起来，边笑边晃脑袋，“我敢打保票，您压儿不明白当娘娘最首要的是什么。”

银朱觑了觑左右，才压声：“这里，除了太后和皇上，其实全是几。咱们杂活儿，服侍主儿们，主儿们呢，第一要的是伺候皇上。”

这是实在话，因夜里睡觉不消停被撂了牌的，传去着实的不好听。所以那三个要被撵去的秀女哭着央求老女，说：“嬷嬷，我们夜里不警醒，我们错了。求嬷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，明儿夜里要是再犯，我们也没脸求嬷嬷，自己悄没声儿地就去。”

本以为那位生惯养的老姑真能咂摸生活的苦涩来，没曾想她说不，“我更想知当娘娘是什么滋味儿了。”

“姑爸，我给您拿了一碟南小菜（苏州小菜），快吃吧。”银朱把菜碟往颐行面前推了推，“听说里吃饭的儿和外不一样，回还不知怎么折腾咱们呢，别好不好吃，且得吃饱了。”

横竖这一晚睡得很不自在，第二天四更又被促起，颐行混在人堆儿里洗漱，又一块儿去了伙房。端着碗排队舀粥的时候，她扭朝外看了一，二月里的清晨还有些冷，一层薄雾沉淀在房檐之，对面往来的人影，像的枣泥糕落了茶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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