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确实和这位老姑不一样。

祺贵人在首的杌上坐着，嗳了声：“我听说你闺女咳嗽总不好，恰巧我这儿得了两包上好的杏仁粉，你顺拿回去给她解痰吧。”

她嘴上应着罪过，“那丫几世修了这样造化，主儿们倒惦记她，没的折了她的草料。”边说边从逐月手里接过杏仁粉来，向上连连蹲安，“才代她谢过主儿们赏了，等她病气儿散了，叫她亲自来翊坤，给主儿们磕谢恩。”

吴尚仪忙蹲个福，“请恭妃娘娘的安。”又给祺贵人、贞贵人见礼，“两位小主吉祥。才也是临时给提溜过来的，这差事原不归才。因着换季了，尚仪局里事忙，才常说要来给主儿们请安，竟是空有孝心，腾不空来。”

二选就这么选完了，等所有人都量过了尺寸，秀女已是巳正时分了。

吴尚仪只得让边人先回去，自己跟着了翊坤。

果然去就是三堂会审的架势，主位恭妃穿着一铜绿缎绣博古纹袷袍，崴在上首坐着，一个小女正跪在脚踏上替她捶。恭妃见她来，很客气地摆了笑脸，轻声细语：“尚仪，有阵不见了。今儿元殿里选秀，没想到是你经的手。”

话只需半句，一错就转移到代摄六事的裕贵妃上去了。

恭妃又何尝不知这个理儿，这话听过就当玩笑，脸上却领得很。

这厢正要举步迈螽斯门，边上有人招呼了声，“尚仪，借一步说话儿。”

吴尚仪总算了差事，从元殿里来。跟前大女准备好了吃，温声说：“姑姑，我托重华厨房的大师父，给您了您吃的拌腰片和蟹粉卷。这回您可受累了，昨儿太山一直忙到这早晚。刘总也是的，夜里不叫传饽饽……”

祺贵人：“原不值什么，叫她好好养着吧！”一说，话题一转到了正事上，“我听说，今年的秀女都比往年的挑，尚家还有个老大辈分的姑，也在这回的应选之列？”

都是漂亮话，里没个首尾亲近不起来。不过上的仗着位分，让你不得不周旋应付罢了。

吴尚仪计较了，“要说模样，倒是不错……”一时想起来，忙又转了话风，“不过比寻常女孩略有些姿，可有姿又怎么样呢，终究自尚家。”

为了免于给裕贵妃添麻烦，人就得懂事儿。

照说一个贵人，倒也没那么大的脸面，但祺贵人背后是恭妃，吴尚仪无论如何得让这个面。

吴尚仪停住了步扭瞧，是翊坤祺贵人跟前女，便堆笑说：“逐月姑娘啊，可是祺主儿有什么吩咐呀？”

这脾气，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成了短板，遇上个把不开的，难保不被人欺负。好在有银朱，等将来老姑真当了主，有她给她护驾，一定能护她周全。

吴尚仪垂着了手，“里里外外那么些人，两盘饽饽谁吃了好？倒是叫给秀女预备心了，你瞧往年选秀，哪一回兑过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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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监捞油是老例儿，幸好选秀三年才来一回，饿一晚上，也不是什么要事。

吴尚仪说是，“今儿打才手上过的，确实有这么个人。”

吴尚仪咽了唾沫，呵腰：“恭妃娘娘想得周全，才也是这样想。”

“这倒也是。”恭妃慢悠悠发了话，“只怕万岁爷见了人，又想起前娘娘来，空惹怹老人家生气。依着我，还是避讳些的好，只可惜这事儿不由咱们说了算。”

逐月颔首，也没说什么，转了门。

恭妃抿笑了笑，“你今儿怪辛苦的，我就不虚留你了。快回去吧，好好歇着，后儿还有三选，且有你忙的呢。”

成酒菜吃了。”

老姑因辈分，连福海和她说起话来都是“您”啊“您”的。祁人家最是抬举姑，老姑又自钟鸣鼎之家，个个奉承她还来不及，几时和人置过气，斗过嘴。

吴尚仪无功受禄，心顿时明白了几分，这回召见，怕不是那么简单。

贞贵人追问：“模样怎么样，生得好不好看呐？”